江子谦本来是没指望用一颗灵芝就能达到目的。 医学起家,手握有研发新药的私人研究所,下属兼有制作公司和工厂,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一颗野灵芝对江家来说,真算不上什么。 这是一份小小的心意。 希望能让江以宁和她的长辈看出他家的诚意。 一点一点地累积,再凉的心也能捂热,不是吗? 当然,更是因为小姑娘才回来四九城没多久,又天天住学校,平时甚少打照面的机会,他需要一些自然见面相处的机会,尽快熟悉起来。 然而,江以宁的冷淡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听了母亲带回来的消息,说江以宁和温知晴的感情最为深厚。 可现在,听到他给温知晴带了难得一见的补品过来,竟然就这个反应? 江家人向来待人有礼宽厚,从不拂别人的好意。 就算做做样子,至少要给些“感谢”应有的反应吧? 再精心教养,到底不是亲生的。 根子本就是坏的,能怎么教? 江子谦心底有些鄙夷,脸上不显山不露水,依旧挂着耐心温和的笑容。 “以宁妹妹从小跟在姑祖母身边,大概是看腻了这些药材,没有什么兴趣了吧?我家没女孩儿,也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欢些什么……” 在他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屋。 江以宁换了居家鞋,准备直接回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还没看清楚来人,“砰”的一声,缤纷闪烁的彩片在空中炸开,纷纷飘散下来。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火红色的短发,英俊的脸庞,阳光灿烂的笑容。 正是江亦煊本人。 “surprise!” 江以宁愣了一下,笑了。 “五哥,你回来啦?” 江亦煊笑着走到自家妹妹面前,伸手拨了拨沾在她头发上的彩片。 “嗯,看到你五哥,高不高兴?答对有礼物哦!”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江以宁眉眼弯弯。 “高兴!” “嘶,我家宁宁怎么这么可爱?” 江亦煊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动作飞快地从江以宁的脑袋上套了下去。 沉甸甸的。 江以宁低头,便看到一个圆形的奖牌挂在了她的胸前。 “五哥,好棒哦!你又拿冠军了!” 江亦煊眨眨眼,忽然凑近了些。 “我好难才拿到这个奖哦!在沙漠待了足足两个月,白天热得脱几层皮,晚上冷得要死,刚开始我还水肚不服,一个星期就瘦了五斤! 还有还有!宁宁你不知道那些人多肮脏!预热赛的时候,我的导航被人动了手脚,差点在沙漠里迷了路,我回不来见宁宁啦!还好恍惚间,好像听到宁宁给我指路,我才平安无事——” 江亦煊叭叭地说着,越说越玄乎。 江以宁:“……” 他前面说的,她还相信,后面的,是不是有点那什么了? 而且,以前五哥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努力挂在嘴边。 虽然五哥为人简单纯粹,但他也是一个很爱面子的男人,向来只爱炫耀光鲜的一面。 至于他为了热爱的摩托付出多少,那是只字不提的。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江亦灼拿着个咬了两口的苹果,倚在墙边,满脸嘲讽。 “还恍惚间?谁不知道你们那些赛车和赛服都装了gps?你继续忽悠,使劲忽悠,谁信你,算我输。” 江亦煊转头,狰狞地瞪了他一眼。 “滚!别碍事!” 江亦灼哼了一声,大大地咬了口苹果,故意咔嚓咔嚓地嚼着。 再回过头,江亦煊脸上的凶恶没了,瞬间换成了可怜巴巴的表情,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家妹妹。 “……”江以宁试探地开口,“五哥辛苦了?” 江亦煊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我好辛苦呢!” 这下,江以宁总算明白他的意思。 她忍不住“噗呲”地笑了出来,乖乖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我们辛苦的煊哥哥,应该得到奖励才对啊?” 话音落下,她脑海里莫名就浮现了暮沉那张清隽的脸。 江亦煊双眼一亮。 “那,宁宁我有没有奖励啊?” 江亦灼在后面大叫道,“宁宁,他装的!” 虽然但是。 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面对这么可爱的哥哥,当然要给的。 江以宁还是问了。 “当然有,五哥想要什么奖励?” 江亦煊立即摸出手机,三两下调出拍照功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江以宁:“……” 好,破案了。 拐这么大的圈子,就是因为受了元旦前夕那天的刺激。 江亦灼哪能眼睁睁放过蹭拍照的机会,二话不说,扔了苹果核,擦了手就冲过来。 “你走开!我要和宁宁一个人合照!” “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拍一张的!” “不用!我手够长!” 两兄弟就这么在玄关闹了起来。 一直在旁边看着,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插口的江子谦,被无视了个彻底。 眼看着这兄妹三人就要换地方拍照,他连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打招呼。 “亦煊,好久不见了。” 正兴冲冲跟江以宁说他想怎么拍的江亦煊当即愣了一下,仿佛才看见江子谦似的,一脸惊讶。 “江子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亦煊对江子谦的语气,明显要比其他江家人要熟稔些。 毕竟两人年纪没差几个月,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念同一所学校,又是亲戚,从小经常玩到一块。 不过,后来江亦煊为了赛车“离家出走”,才少了来往。 江亦煊对江子谦的认知和印象,还停留在高中时期。 明明他和江以宁前后脚进门,刚才就一直站在江以宁两步外的地方。 江子谦嘴巴抽搐了下,干巴巴地笑了声。 “刚过来,我爸找到些好药材,就给姑祖母送过来了。” 说着,他提起手上的礼品袋。m.biqubao.com 江亦煊“哦”了一声。 “奶奶后面的偏厅里收拾药材,你直接过去就行!” 不等江子谦回应,他转头催促江以宁。 “宁宁,快走快走!我特意让管家爷爷帮我加厚了院子外面的雪,一会随便折腾!” 江以宁:“……”原来都准备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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