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浑身上下带着股莫名气势的女孩,一步步缓慢靠近,周晓冰心里慌了。 这死丫头想干嘛!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江以宁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在她眼前一晃,周晓冰下意识抱头往后一缩,小声惊喊。 同时响起的,还有另外两道声音。 “啊!” “鲁老师。” “阿宁!” 周围的杂吵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两道声音在对话,周晓冰愣愣地抬起头。 首先入目,看见江以宁刚才抬起的那只右手,正和一只苍老的手握在一起。 视线往上移动,视野更清晰。 “真的是你!你也来了啊!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你就坐在第二排,对不对?” “对,我坐第二排,鲁老师,您的演说很精彩。” 江以宁那张脸的冷淡没了,带着笑意,和一个十分眼熟的老头聊得正酣。 鲁翰义爽朗地笑道: “你能认同就好!要是知道你会来看,我肯定就先不发表这个研究了,大部数据和实验都还处于基础阶段,远远不能投入现实运用,现在想想,有点丢人!” 周围的人看到鲁翰义主动走近一个新人,还像普通长辈一样,和新人打招呼,已经十分惊讶。 再听到鲁翰义的话,几乎惊掉了一地下巴。 这是大佬该对新人说的话吗! “老师也很赞同你的研究方向。” 鲁翰义闻言,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那老陆还算有点眼光!” 闲聊了几句,江以宁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人在等鲁翰义,便主动结束了闲聊。 “鲁老师,下次我再去拜访您。” 鲁翰义双眼一亮。 “这可是你说的啊!正月十五前我都在四九城,阿宁一定要来,要是吃食言,我就要跟你奶奶告状了!” 江以宁失笑,承诺道: “我不食言。” 鲁翰义这才高高兴兴地和那些等他的人走了。 江以宁也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至于刚才那段周晓冰挑起来的小插曲,早就被大家抛到脑后,显然,大家对江以宁的身份更感兴趣。 鲁翰义可是华国物数圈子里数一数二的泰山北斗,发表过的论文、学说、研究多不胜数,为华国的现代物数奠基,付出了不可抹去的贡献。 谁见着他,不得尊尊敬敬称其一声“教授”? 这位小新人,竟然只喊他“鲁老师”! 重点,鲁翰义还高兴得不了! 要知道,鲁翰义在科研界是出了名重才的人,想要他正眼看你,只能让他看到你的亮眼之处。 以前有不少科研新晋人才,都是受了他的赞赏提携,才在科研圈站稳脚,进而打响名头。 跟他说什么背景、权势,钱财,绝对别想能打动他一分! 至少说明……这个小新人非常有潜力? 江以宁没有受那些探究的视线影响,坐回位置上。 等了几秒,同桌的几个人依然是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直愣愣地看着她。 “如果你们已经弄好,那就走了?” 会方还给与会人员安排了休息专用的房间,吃完饭后可以去那里小息一下,然后再参与下午的行程。 “啊?啊!”严华慢半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看了眼手机,“快了快了!还有几分钟!” 江以宁点了点头。 餐桌再次陷入寂静。 徐文新和张杰明心里也是挠心挠肺的好奇,时不时朝江以宁的方向看两眼。 不过,关系不到,也不好多问什么。 赵信不动声色坐在那,神色不明,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严华倒不急。 同为基地的队友,过两个月还要一起出国比赛,等再熟悉些后,总有机会知道的! 桌上唯一焦急又慌张的人,大概只有周晓冰。 她左右看了看,见那四个男的都没有开口问的意思,心里怪他们该说话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说。 四个废物! 鲁翰义和江以宁……到底是什么关系? 绝不可能是鲁翰义看到了江以宁的潜在才能,然后对她另眼相看。 周晓冰咬了咬牙,随即扯出一抹自认友好和善的笑容。 “江师妹,原来你还认识鲁老教授啊?鲁老教授是我们华科院的副院长,平时想见他一面都很困难,更别说是认识了,真羡慕你啊……” 江以宁微微蹙眉,眉眼间沾染了几分不耐。 “我说了,我和你不熟。” 不知道意思是说“我们不熟,别打听”还是“我们不熟,不想跟你聊这些”,但应该都有这么些意思在里面。 直白的话语,像个巴掌一样,打得周晓冰面目无光。 严华眼看着周晓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怕她会当场发难,连忙站起来,催促其他人。 “还有一点点,到休息处,你们应该就能收到了,走吧?” 倒不是怕周晓冰拿江以宁怎么样,她那小身板,他一只手就能护得住江以宁。 就怕她在这里大吵大闹会丢人。 丢她自己的脸事小,丢了林教授的脸事大,还会连累任老板! 徐文新和张杰明明白严华的心思,立即应声: “好,我们走吧。” 也不等周晓冰答应,几人便端起吃完的餐盘,起身离开。 周晓冰简直要气笑了。 “他们两个是什么意思?!看着我被外人欺负不管,还把我当瘟疫了?” 赵信缓缓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托盘。 “走吧,林教授说过不能擅自离队的。” “是我擅自离队吗!明明是他们把我撇开!恶心!看到江以宁认识鲁翰义,就像只哈巴狗似的舔过去!你看那个女人会不会分点好处给——” 赵信冷冷打断她。 “周晓冰,注意场合。” 在这种地方也敢胡说八道,是不想在科研界里混了吗? 没脑子的蠢女人。 李俊辉是脑子有坑,才会把名额让给这玩意儿。 周晓冰猛地回神,注意到周围有不少怪异的视线看过来,心知不好,连忙低下头,匆匆收拾了残局,跟在赵信身后,离开左栋。 会方安排休息房间,离得不远,就在会场后面的小独栋。 出了左栋,再绕到后方,几分钟便到了。 赵信和她分开前,劝了一句: “你也知道鲁老教授是华科院的副院长,别做傻事了。” 说完,也不管周晓冰怎么想,大步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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