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挂了电话,听从后台场务的指示,从侧通道离开。 大概是特意开的通道,走了好一会儿,一个人也没有遇上。 “……怎么样?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聚聚了,大家那么久没见,你也过来好么,sink?” 前面便是拐弯,却忽然传来一道妩媚甜美的嗓音,虽然此时说的是华语,但仍有非常高的辨析度。 不久前才听过的,傅婧婧的声音。 江以宁放轻了脚步。 “我想你了,也想大家了,想知道你们的近况,听说韩最近正好也在四九城,我就让他帮我组了局……好!那我们晚上见!” 刚拐过弯,江以宁就看到傅婧婧抱着手机,神色激动,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与刚才台上台下打照面的清傲美人判若两人。 就像一个……陷入热恋的小女人一样。 不过瞬间,两人视线对上。 傅婧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尴尬收敛起过份外露的情绪,掩饰似的,别了别耳边碎发,浅笑着打招呼。 “江小姐,刚才你提的见解,我听了,真的很精彩,你对空间学的了解很深。” 江以宁轻轻颔首。 “谢谢,你的演说也很精彩。” 相互客气了两句,两人便各自离开。 拐弯后,通过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走出去便能看到任子栋说的左侧门。 “宁姐!” 严华看见她,立即猛地挥动自己双臂,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任老板让我过来接应你!” 江以宁顿了顿,才朝他走过去。 严华一边带路,一边说着刚才的情况。 “你回后台之后,那些大佬像疯了似的,全跑过来找林教授要人,那个诺亚次席教授也过来了,说不用等sim之后,可以先签,任老板鸟都没有鸟他一下!宁姐,你真的好厉害,一战成名了都!我觉得那些大佬肯定过不好这个年,想着怎么抢先把你挖走……” 一路喋喋不休地走到集合的侧门,林教授和他带的几个都已经在那里等着。 旁边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 林教授神色如常地笑了笑。 “你们任老板还要处理些事情,我们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江以宁点头。 “好。” 林教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是之前的态度,和江以宁闲谈了几句。 徐文新几个却还没能从震惊里走出来,更不敢像之前那种,把江以宁当师妹后辈来对待,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努力当一个背景板。 林教授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来看了眼,便走到旁边接电话。 周围重新安静了下来。 一直缩在众人后面的周晓冰看了几米开外,背对着他们的林教授一眼,随即,视线转到江以宁身上。 此时的江以宁,就像是被万丈光芒加身,看上去是那么的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而她,比蝼蚁还不如。 甚至不久之后,还会被迫离开她好不容易考进的研究所,失去在科研圈立足的资格。 “你故意害我的,是不是?” 尖锐突兀的指责打破了沉默,把几人从混乱思绪里拉了回来,均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她。 徐文新也看了眼远处的林教授,无奈又无语地劝道: “周晓冰,你能不能别闹了?” 这里谁也不是瞎子,上跳下窜的只有她周晓冰一个。 自己把自己作成这样,还觉得是别人的错? 敢情别人有才华,到了她眼里,就成了害她的凶器? 周晓冰没有理会徐文新,双眼紧紧盯着江以宁。 “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你却故意什么也不解释,甚至故意误导我,装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高中生,就是想看我现在这个下场,对不对!江以宁!你可真毒!” 其他人听了她的话,均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没十年脑栓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严华直接骂出口: “你怕不是真的有病?!高中生怎么了?我们任老板就算真的带了一个高中生过来,你就能大摇大摆地害人了?还误导你!你算什么东西啊用得着误导你!但凡你少点恶毒心肠,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就你这样,也敢说别人毒,我真的服了!” 徐文新也道: “名额原本就是任所长的,他要带什么人进来,都是他的自由,周晓冰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周晓冰却不依不饶地纠着不放,声音也越来越激昂: “以往几年,任子栋的名额都是让给林教授的!凭什么他说要回去就要回去!一句要回去就把别人的梦想给撕破!他还有理了!江以宁!既然你这么有能力,认识那么多科研圈的大佬,为什么不叫那些人要邀请,为什么一定要抢我手上的!” 无理取闹般的话语,堵得几人只想翻白眼,不想接她的话。 如果说,任子栋有错,那他就错在升米恩斗米仇。 江以宁神色冷淡。 “如果你这想么会好受些,那就随你这么想吧,不过,仅此而已,我不可能怜悯你。” 言下之意,想用这些无理无脑的理由装可怜,洗白脱罪,那是不可能的。 周晓冰咬紧了牙关,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台上发的言,都是任子栋给你准备好的稿子!假的!我不信你有那个能耐!你就跟任子栋有一腿啊——” 话还没说完,膝弯突然受了一记外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一跪。 离她不远的几个人眼看着她倒下,下意识往后一跳,躲开了。 周晓冰这么一跪,仍没能抵消完向前倒的惯性,慌乱间,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勉强稳住身体。 “谁——” 她猛地转身,看到站在后面的任子栋,整个人僵了僵。 任子栋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冷睨着她。 “胆子不小,继续说。” 周晓冰咬紧下唇,眼底全是不甘。 没有人帮她。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什么指望了! “我又没说错!她——”周晓冰伸出食指,指着江以宁,“不是你给她写稿,她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见解!” 任子栋问: “这么蠢的人,你怎么招进来的?” 问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电话,回到这边的林教授。 林教授脸色既难看又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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