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老爷子出了医院，等在外面的管家快步上去，扶住了他。 “直接回家。” 管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已在身边伺候十多年的凤家老人，凤老爷子一看便知道他这是有话想说。 “有话就说。” 管家低下头。 “大小姐来了，就在车上。” 凤老爷子皱起眉，却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已停在路边凤家的车。 拉开车门，便看见坐在里面的凤素依。 “爷爷。” 凤老爷子没有理她，坐进去，合上车门，朝司机吩咐： “回家。” “是的，老爷。” 司机依然启动车子。 等车子平稳地驶进主道，凤素依再次开口： “爷爷，你谈得怎么样？那个女人答应了吗？” 凤老爷子斜眸看了她一眼。 虽然她最近的表现频频让人失望，但到底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听到她带着焦急的语气，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素依，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凤素依眸底闪过一抹不耐烦。 “我记得！” 她脸上的神色自然是瞒不过凤老爷子的眼睛，无奈感愈发地沉重。 为了这个孙女，他一次一次地丢掉了这张老脸，却始终没能让把她扳回正轨上来。 他暗暗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记得，那就做好你自己的份内事，其他事别多想！昨天司徒家那小子过来送年礼，你回礼给人家了吗？” 凤素依不悦，开口提醒： “什么别多想？爷爷，我看是你忘记了！如果阿沉不来我的订婚礼，我还有必要给司徒家回礼吗？” “你！”凤老爷子口心一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逃婚已经给了别人不好的印象！” 凤素依挑挑眉，满骨子里都是不以为然。 虽说凤家要借司徒家引进外国的医疗，但从总体上来说，两家联姻，司徒家更占便宜。 能和凤家联姻，那是司徒家修了几百年的福气！ 她都愿意下嫁了，逃一次婚，司徒家就敢指手划脚？ 司徒家给凤家送年礼，那是他们应该做的事，至于回不回礼，那要看她的心情！ “爷爷，你担心什么？我逃婚，司徒家最后还不是屁也不敢放一个，乖乖和你重新商定了新的日期？他们还指望依仗我们凤家打开国内的市场，不敢对我们说什么的，你还是快把结果告诉我吧！” 凤老爷子扶着额头，急喘着气。 坐在前面的管家发现凤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箱，翻出两颗药片，向后递过去。 “老爷，您要不要吃颗药？” 凤老爷子一手撑着额头，一手将那药片推了回来。 “不用！” 管家张了张嘴，没敢说什么。 凤素依抬头，美眸一瞪。 “你什么意思？我爷爷没事吃什么药？暗示我是动不动就把爷爷气病的不孝女吗？！” 凤老爷子怒斥一声。 “素依！” 凤素依狠瞪前面的管家一眼，不甘地收回视线，脸上依然带着怒火。 这孙女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自从去年留学回来，跟着暮沉那小子去了一段时间深城，这孙女做事就越来越没有分寸！ 再这样下去，凤家要是交到她手上，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真的不敢想！ “你一会儿就收拾些礼品，送到司徒家去！我不希望会传出我凤家没教养的闲话！” 凤素依翻了个白眼，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我知道了！有空就去！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凤老爷子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已经答应会说服阿沉了！” 得到答案后，凤素依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垂着眸子，神色幽幽，看不出去高兴还是不高兴。 凤老爷子看不得她这副样子。 “阿沉那小子答不答应，还要另说，你……” 顿了顿，忽而改口： “就算你再不喜欢司徒家那个，也不能太过敷衍，订婚而已，未来怎么样，还说不定。 素依，你是个优秀的孩子，不应该因为一次失败，就自暴自气，你知道的，这样是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 许是长久的剑拔弩张，突然软化了，凤素依冷硬的脸也出现了一丝动容。 她放松了些紧抿的唇，下一秒，便扑到自己爷爷的肩膀上，用哭腔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爷爷，我没有办法了，自从那个女人出现，阿沉连一眼也不愿意看我，以前暮爷爷还会帮帮我，现在却……他们都这样对我，你也不帮我！我还有什么办法？！” 凤老爷子摇头。 “办法有千千万万，怎么会没有办法？这个不行就换一下，总有一个会凑效。” 凤素依张嘴想要反驳，凤老爷子继续道： “你看，我不也让江家那小姑娘让步了么？之前她也很强硬不答应的，你忘了？” 凤素依微微怔住。 自从回来四九城后，她太久没有直接面对江以宁了，经凤老爷子提醒，她才想起来，那个小贱人的态度总是强硬得不行。 明明只是个养女，却自以为命比天高。 这次竟然答应了爷爷的要求。 “素依，你不要一味拒绝，静心想想，司徒家是做什么的？对你有什么帮助？你要怎么做才能拿捏住司徒家，让他们为你做事，让整个状况向着你要的方向发展？” 凤素依只觉得自己混沌多时的脑子，忽然间清明起来。 是啊。 不过是订婚而已。 不过是情侣而已。 谁又能保证，这些关系，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 一切都只是暂时。 她有能力改变！ 凤老爷子看着陷入沉思的孙女，心里多了一抹欣慰，总算还有得救。 孙女能勾通，他也没必要继续瞒着她。 “我把以前收集到的暮卓尔的论文手稿给了江以宁，以我们凤家现在和暮家的关系，如果她直接跟阿沉说，这些手稿是经凤家的手拿到的，按照那小子的性子，他绝对不会接受，江以宁大概也不希望她和阿沉之间的关系，沾上凤家的恩惠。” 凤素依反应极快地接口： “所以，她不会告诉阿沉，那些手搞是通过我们家的手得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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