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咽下嘴里的菜肴,才抬起眸子。 “我不会留在诺亚。” 傅婧婧一顿,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直到出国前一刻,她都没有留在外国发展的想法。 那个时候,她只想全力拿下sim。 等到sim银奖荣耀加身,各种有名的实验室邀请纷至沓来,她就觉得自己可以站到更高的地方。 这个想法,在参观诺亚时,被莫里斯邀请,她便义不容辞地留了下来。 江以宁说不会留在诺亚,也只是现在暂时的想法罢了。 人自以为坚定不动摇,实际上,人的想法极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一点点刺激和冲动就足够让人改变之前的想法。 现在没有必要为此争论什么,看结果便足够。 江以宁看了傅婧婧一眼,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也没说什么。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 吃了几口菜,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暮沉的信息。 【宁宁吃饭了吗?】 江以宁顿了顿,掀起眸子扫了眼斜对面那盘橙红色的酸辣鱼。 半晌,才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你喜欢酸辣鱼吗?】 另一边,暮沉看到小姑娘回复过来一个问题,有些意外。 他看着信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 酸辣鱼? 小姑娘从来不会问些无根无据的问题,会这么问…… 他唇角微弯。 【不喜欢,怎么?我们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宁宁还不知道哥哥都吃什么吗?】 江以宁心里轻哼。 【有人跟我说,你最喜欢酸辣鱼,可惜我吃不上。】 暮沉唇边的笑意加深,指尖轻轻敲着手机的屏幕,心情难得好。 嗯,他似的闻到了些酸辣鱼的味道。 并不讨厌。 【哥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喜欢吃的是什么,有人是怎么知道,嗯?】 暮家是四九城有名的勋贵世家,暮沉的吃穿用度向来极为精致,什么好吃的都会有人为他奉上。 吃食上的偏好有,但,要说最爱,那还真的没有。 江以宁抿唇,回了过去一个“哦”字。 这才开始回复他第一信息的问题。 【我在基地,已经快吃完了,暮哥哥你自己吃午饭吧。】 这个小没良心。 暮沉轻笑。 【我想起来了,我有最喜欢吃的,宁宁想知道吗?】 江以宁:“……” 十几秒前才说没有,忽然改口,这人分明就是想坑她。 可是,不可否认,她是有些想知道答案的。 想了想,她还是乖乖回答了。 【想。】 几乎在她点发送没几秒,暮沉的消息就来了。 【宁宁。】 江以宁茫然了一瞬,突然喊她做什么? 不是在谈喜欢吃的东西吗? 【怎么了?】 暮沉几乎可以想象到,如果此时他的小姑娘在他面前,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茫然无措,可爱至极。 【我是说,我最喜欢吃的,是宁宁】 吃……宁宁…… 江以宁看到信息的瞬间,小脸涨红了一片,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脑子忽然就想起那天在包厢洗手间里的情形,和……被他抱着的感觉。 没来得及思考,已经把手机翻了过来,将屏幕扣在大腿上。 心虚。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 她好不容易才把那天的记忆给压下去,就因为他这么一条信息,记忆再次涌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刻意要遗忘,记忆反而清晰无比! 何院士注意江以宁的动静,停下谈话,关心地问了一句: “江小同学,怎么了?” 随即注意到江以宁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上次把任子栋带到江家,险些把江正贤那段十几年老同学老朋友的情谊给毁掉,还是他给出无数承诺,保证不会让江以宁受到半分委屈和欺负,保证江以宁参赛期间的人身安全,这才把人安抚好。 这要是江以宁在基地里吃了饭就不舒服,他拿什么赔给江家! “你不舒服吗?” 江以宁摇头。 “我没事!” 何院士上下打量她。 “千万别逞强,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别跟我客气!” 坐在他对面的傅婧婧闻言,眸底不由划过一抹惊讶。 转念一想,江以宁大概是这一期竞赛队员里,最为优秀的一个,基地两个主事教授会爱护些,并不奇怪。 江以宁“嗯”了一声,保持镇定地收起手机。 “我已经吃好了,你们慢用,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端起餐盘,快步走向回收处。 何院士张了张嘴。 “这孩子,可千万别是吃坏肚子才好……” 不过,江以宁已经听到不到他的话。 傅婧婧若有所思地看着江以宁离开的背影,嘴巴里的酸辣感越来越重,隐隐有些承受不住。 她端起杯子,将整杯水灌了进去。 那边,江以宁飞快出了食堂,来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左右确认没有人,才红着脸再次拿出手机。 上面又来了几条新消息,全是暮沉发过来。 【宁宁怎么不理哥哥?】 【又生气了?】 【我错了。】 【我只是想多亲亲宁宁,没有别的意思,原谅哥哥好不好?】 这人…… 江以宁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哭。 正想回复,手机便响了起来。 暮沉打电话过来了。 江以宁吸了口气,按了接听。 “暮哥哥,我没有生气,刚才在食堂和何院士坐一起吃饭,不方便……” 哪里是不方便。 回信息,旁边的人都会主动回避看到屏幕。 她纯粹就是心虚。 低沉悦耳的笑声从手机听筒里溢出。 一声声,敲打在耳膜,似是传入了心底。 她抿紧了唇,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手机那边的男人轻声开口: “宁宁没有生气……那是不是说明,宁宁允许哥哥多亲亲宁宁?” 江以宁气笑了。 允不允许根本不重要! 就算没有允许,他不也逮到机会就……吗! “我不想跟你说这个!快一点了,你快去吃饭吧!” 暮沉嗓音沙哑: “哥哥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宁宁给我,好么?” 江以宁:“……” 这个人,好烦啊! 他犹自低哄:“宁宁给了答案,哥哥就去吃饭,求你了,嗯?” “……随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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