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中传出一道男人声音。 “以宁妹妹。” 江以宁的神色瞬间冷淡下来,仍然没有开口。 手机那边的人等了几秒,笑了声: “以宁妹妹,我知道你听到的,我是你子谦哥。” 江子谦的腔调像老朋友一样,表明身份后,也不绕圈子,直接开始说出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把那晚的事告诉你奶奶?” 江以宁眉头拧紧,声音冷淡: “我记得我说过,随便你,你要说就说,不需要向我报告。” 江子谦早料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并不放在心上。 他笑了笑。 “以宁妹妹,是不是以为有暮三爷护着,江家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几天,他们一家讨论了无数次,也把江以宁回到四九城后的所作所为分析了个彻底。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女人,真的非常聪明。 步步为营,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巩固铺平自己的下一步。 这不,抱上暮三爷的大腿,一下子就弱化了养女的身份,就算是江家人想动她,也得再三掂量。 只不过,江以宁想要嫁进暮家,还必须有江家小姐的身份。 暮三爷知不知道,江以宁只是江家的养女? 江子谦越想越兴奋,直觉自己找到了江以宁的把柄! 只要她想嫁给暮三爷,就必须听他的! 江以宁冷声道: “随你怎么说,如果你想威胁我……抱歉,恕我不奉陪。” 说完,她便准备挂掉电话。 “若是暮三爷不护你呢?” 像是知道江以宁要挂电话似的,江子谦语速飞快。 “以宁妹妹,我们谈谈吧,不要一直拒人千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江以宁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忍不住笑了出声。 “至少,拒绝你这种一直想从别人身上挖好处的人,能让我少许多麻烦。” 她不瞎。 从回到四九城,在江宅遇到江子谦一家,之后的每一次遇见,她总是能从江子谦的眼中看到算计、贪婪。 仿佛她是一件值钱的物品一样。 那种视线让人十分不舒服。 这也是江以宁为什么每次见面,都对这些亲戚抱着冷淡态度的原因。 江子谦被这么直白的话语激得难堪。 这的确是他的最终目的,却被江以宁摆到了明面上。 不过,她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他想利用江以宁得到江家的人肪,江以宁想利用江家攀上暮三爷,又有什么不同?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江子谦冷笑一声。 “所以,以宁妹妹,你也不怕我把你最不堪的秘密告知暮三爷了?” 江以宁闻言,微微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 最不堪的秘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秘密呢。 不过,她也算是看清楚了。 江子谦为了拿捏她,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撕开之前的好哥哥模样,成功引起她的注意。 他捏造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或者说,他想对江家做什么? 江以宁微敛起眸子,声音冷漠至极: “你想怎么样?” 江子谦笑了,带着得逞的得意: “我刚开始就说了,以宁妹妹,我们谈谈吧,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我在延北路一家叫Milo的法式餐厅订了位置,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你,不然,以宁妹妹就别怪我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江以宁冷着脸,正要收回手机,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她接了。 “喂?” 手机那边静了两秒。 “谁惹我家宁宁生气了,嗯?” 暮沉那种音色特殊,低沉悦耳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江以宁一怔,心里的燥郁忽而消散了许多。 “没有,就接了一个骚扰电话。” “怪不得刚才打你手机,一直通话中。”暮沉低声哄着,“哥哥帮你处理掉?” 江以宁想了想,道: “打电话给我的人说,知道我的秘密,如果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你就不会再护着我。” 暮沉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罕见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是斩钉截铁地否认。 “不可能。” 江以宁抿唇,无声地笑了笑,开口邀约: “暮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听?” 暮沉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道: “交给哥哥来处理,好么?他不会有说话的机会。” 江以宁眨眨眼睛。 这是……要解决知道秘密的人,帮她保守秘密的意思吗? 暮沉觉得,她真有这样一个秘密了? 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她“噗哧”地笑了出来。 “宁宁笑什么?” 江以宁笑着说: “可是,我想知道是什么秘密呀!” 暮沉一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行,那就一起去,听完再去吃午餐,然后……宁宁知道了么?大嫂怀孕了。” 江以宁“嗯”了一声,想起这事,心里那点不高兴,彻底散去。 “知道,刚才京大哥给我打过电话了,本来就想吃完饭去看静姐的,我们吃完饭一起去啊!” 听着小姑娘的声音变得雀跃,暮沉嗓音含上笑意。 “好,我们一起去。” “哦对了,要先买点探望的水果!” “嗯,那我现在过来接你?” 江以宁拒绝,把江子谦给的地址报了过去。 “我自己去就行,你先过去找好位置听秘密吧,不要让对方发现了。” “……行。” 除了纵容,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一会儿见,拜拜!” 江以宁挂了电话,迈开修长纤细的腿,大步朝基地外走去。 相比起刚才,她心里好了不少。 甚至,还有一点点恶作剧前的窃喜。biqubao.com 基地离市中心有些距离,来到江子谦指定的餐厅时,已经快要超出一个小时了。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 直接略过朝她招手的江子谦,将餐厅扫了一圈。 正是用餐时间,餐厅里大半的座位都坐了人,却没有看见暮沉的身影。 还没到吗? 江以宁拿出手机,点出暮沉的对话框,敲字。 【你到了吗?】 “以宁!这边!” 江子谦离席,走了过来,伸出手,就抓她的胳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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