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完全出乎张思然的预料。 她没有看到江以宁因为跟不上而丢脸,也没有看到江以宁坐在角落做一个透明人。 随着集训的推进,训练内容不仅仅局限在题目或某个知识点上,而是变得更像一个研讨会,众人各抒己见,把一个艰难的课题,切开分解剖析。 就连任子栋和何院士的注意力也完全被吸引住,忘记了旁观听课的身份,加入讨讨中去。 越讨论到后面,内容便越是艰深,也越让人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 到最后,仅剩下苏教授、任子栋……和江以宁。 其他人拼命记录研讨的重点难点,准备回头放慢速度再好好研究、吃透。 早在训练内容超出资料后,张思然就陷入无知的恐惧之中。 她站在苏教授身边,看着江以宁面对任子栋和苏志游两位大伽的“围攻”,依然淡定从容应对的模样,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一些连她都还没弄清楚的物理专有名词,频频从女孩的嘴里说出来,苏志游从不喝斥,也就是说,她说的东西都是有效内容? 终于,早二训结束铃声响起,将讨论不休的几人拉回到现实中来。 也将震惊之中的张思然给惊醒过来。 二月底,室内的暖气没有开得太足,不知怎么的,她后背汗湿了一片。 思维被铃声打断,任子栋脸色不太好看,舌顶了顶上颚,又看了眼训练室里的人,最终还是把脾气压了下去。 他冲江以宁扬了扬下巴。 “你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正好有事要找他,江以宁没多想就应了。 “行。” 苏志游给张思然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收拾讲台散落的资料,随即,他笑着走向江以宁。 “江同学,之前听老戚……天文总局的戚局,他天天叨念你,想把你招进天文局,经过今天这一课,我终于理解他了。” 江以宁一顿,微微颔首。 “苏教授谬赞了。” 苏志游看着小姑娘不卑不亢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之前还觉得老戚夸大其辞,今天一试,才终于懂了老戚。 功底扎实,反应敏锐,天赋深不见底。 更重要的是,为人不骄不傲,性子不急不躁,这样的人,才能最静得下心,研究那些枯燥的数据。 这妥妥是华国科研的未来啊! “怎么样?之前老戚提的建议,江同学考虑得怎么样?我知道江同学还是在读生,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愿意进天文局,我们会和你学校沟通行,平行研究和学习时间的分配,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任子栋迈步挡在两人之间,隔开苏志游的热烈邀请。 “她三月之前都没时间,你要邀请,以后再说,她现在是我的人。” 苏志游咂舌。 “你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行行行!等竞赛结束之后,我再来还不行吗?!” 说着,他踮起脚尖,越过任子栋,看向江以宁。 “江同学,咱们不急,忙完一件再一件!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天文局让你发挥的平台可大了!” 江以宁笑了。 “好的。” 聊了几句,任子栋跟在何院士和苏志游身后,离开了集训室。 严华发出邀请: “江师妹,你是要去找任老板,对吧?完事后一起吃饭啊!”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一起吃饭啊!江师妹,刚才讨论到的有些地方,我还想问问你!” “对对!好些地方,我都没有接触过,你有没有文献可以参考?” “我们——” 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叶清爱踢开椅子,站了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江以宁。 周围的人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吓了一跳。 看到她像要吃人的目光,严华等人顿时生起一股危险意识,想也不想就将江以宁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叶清爱。 “你想干什么?” 叶清爱看也没有看那些人。 “别忘记了!” “……”江以宁默了默,“没忘记,十二点半实验楼一楼见。” 叶清爱哼了一声,收回目光,大步往外走。 还在讲台上收拾东西的张思然见了,连忙追上去。 “叶同学!你等等我!我有话想跟你说说!” 许是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多,她说完后,摆出警惕的表情,瞪了江以宁和她身边的人一眼,这才匆匆追出了集训室。 一室的人无语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外。 严华收回视线,一言难尽地问: “江师妹,这……她约你,是想要真人PK吗?” 这几天张思然没少宣传,明显暗显叶清爱将会取代江以宁的位置,挑大旗出战竞赛。 以至于,叶清爱没来几次,却已经引起他们的防备之心,没少打听相关消息。 就是不想江以宁被阴。 这会儿听到叶清爱私底下约江以宁见面,他们就忍不住担心。 “……不是,谈点事情。” 严华几人互相了眼。 “以防万一,江师妹,我们陪着你吧?害人之心不可有,但咱们还是要有防人之心哪!” 对方主动找上门,不像什么好事! 其他人连连点头。 “对啊!叶清爱不知道,但张思然做得出来,她阴人没商量的!” “你看那两个人凑到一块,也不知道会谈到些什么,对吧?” 江以宁微微眯起眼。 “不用,你们先去吃饭休息吧,我一会再和你们聊刚才集训没解决的问题。” 几人还有些犹豫。 江以宁却不担心,冲他们挥了挥手。 “我人就在基地里,不用担心,你们快些去吃饭休息吧。” 严华想了想,也觉得对。 任子栋那人虽然挺无良,但从不放任恶性竞争,再有天赋,敢在基地里搞事,照踢不误。 谅张思然也不敢随便乱来。 “那行!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再见!” 众人纷纷叮嘱自家小师妹注意安全,目光她离开集训室后,才散去各自吃饭休息。 出了集训室,江以宁直接去了任子栋的办公室。 不过,人还没到,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才见他姗姗走来。 “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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