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拖了几天,挑了周五下午将近下班的时间,才又去了暮氏国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一迈进暮氏,就好像有无数视线投到她身上一般。 非常热烈的注视。 应该不是错觉。 因为她还没有走近前台,前台小姐就已经绕了出来,笑容灿烂地迎上来。 “江小姐,您来了啊!” 江以宁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暮、总裁在吗?” 前台小姐笑着应声。 “在的呢,今天我们老板都没有离开过,我带您到电梯那边吧!” 被人这么热情地接待,江以宁有些不习惯,点了点头,想快些离开这里。 “等等。” 这时,一道低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江以宁回头。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她这边大步走来。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皱,目光盯着前台小姐,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 “你十五分钟前跟我说,暮三爷不在公司。” 江以宁见过这个人。 在凤素依的订婚礼上,她的父亲凤立章。 前台小姐转向他,灿烂的笑容瞬间一变,改成职业机械的标准浅笑。 “凤先生,我很抱歉,如果您对我的服务有何不满,可以登陆暮氏国际的官网,在投诉与建议的页面,对我进行评价,我的工号是12XXX。” 对方没有预约,高层下达不见的指令,她为了来访者的颜面,才说总裁不在。 心知肚明的内情,何必要跑出来拆穿? 反正她是不会尴尬的。 整个暮氏都是她的后盾和底气,不带怕。 凤立章脸色黑沉了下来。 连一个小小员工都敢给他脸色看,这个现状,让他心生不悦。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跟一个毫无话语权基层员工拉扯,目光转而落到旁边的江以宁身上。 “江小姐,又见面了。” 江以宁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凤先生,你好。” “我过来找阿沉谈的事,那件事与江小姐多少有些关系,可以谈谈吗?” 凤立章一边说,一边朝前台小姐挥了挥手,示意她走开。 他的态度多少带了些强硬。 前台小姐哪里敢把江以宁扔在这里,一个人面对凤立章? 万一伤着,所有人都遭殃! 犹豫地看了看江以宁,又看了眼凤立章,思索着要不要找保安过来处理。 江以宁听了凤立章的话,便知道他想说的是凤素依无法回国的事。 当即也不装傻,淡声说道: “和我谈,应该不会对事情有帮助。” 言下之意,是没有谈的必要。 “还没有谈,又怎么会知道有没有帮助?” 凤立章没有让步,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多年身处高位,领导管理整个凤氏集团,他身上的气势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 然而,不管他怎么无形施压,对面的女孩都像没事人一般,淡定从容。 到底是初生之犊不畏虎,还是,她的心理素质更强大? 江以宁看着打定主意纠缠到底的男人,想了想,让了一步。 “好啊,那就谈谈。” 她迈开纤细的腿,朝等候休息区走。 凤立章看了她的背影两秒,随即,跟了上去。 前台小姐闭上嘴巴,转身飞快朝前台走回去,拿起内线电话,打了上去。 那边,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等候休息区,坐了下来。 江以宁理了理裙子,才抬眸,嗓音清冷。 “凤先生,请说吧。” 凤立章暗暗咬牙,有些生气自己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牵着鼻子走。 同时,他看着江以宁的目光,带着不遮掩的审视。 从他站在她面前那一刻,再到现在面对面对峙,小丫头的神色都没有出现一丝犹豫和瑟缩。 没有相当的自信和心理素质,绝对不可能做得到。 难怪了。 自己女儿一开始把她当成孤女、养女,低估了她,一步错,步步错,才会被逼到那个地步。 这些天,他不是没有调查过这女孩的资料。 但能查到的资料少之又少,不管是她的名字,还是照片,在网络上出现不久,就会被抹掉痕迹。 除了口口相传的传闻,几乎没有留下多少信息。 而这些传闻,经几人之口后,可能就会发生变质,到底是真是假,根本没有办法查证。 她被高度保护着。 这也是被江家人承认的证明之一。 她不是孤女,她有后盾。 不能对她采取强硬手段和过份逼迫。 思绪转瞬间,凤立章敛起一身迫人的气势,尽量缓和弩张的僵硬气氛。 “江小姐,之前在小女的订婚宴上,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教好她,才让她糊涂犯错,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 说着,他低下头,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江以宁淡淡道: “凤先生不必再道歉,这件事在我这里,已经结束了,只要凤小姐不再对我做什么,我也不会主动招惹凤小姐。” 凤立章抬起头。 “既然如此!那江小姐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小女一马?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在海外徘徊流浪,无家可归,与亲人相隔千里,这种心情,江小姐应该很明白才对!” 虽然对方把身上的气氛收敛住,但说出口的话,却话里话外地指责江以宁,她自己身边没有亲人,还要让别人也承受这种痛苦。m.biqubao.com 江以宁像听不懂似的,神我以不变,若无其事道: “凤先生可能搞错了,我什么也没做,何来放不放谁一马?至于凤小姐在海外不能回来……这不是凤小姐自己答应的吗?凤小姐做错事,为了弥补错误,才答应下来的事,怎么到了凤先生的嘴里,成了别人的错?所以,凤先生的意思,是要作为受害人的我,自己咽下伤害,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雨过天晴?” “不是——” 凤立章有些哑口无言。 他本意是想让她去劝暮沉,撤销对凤素依的检控,这样就可以回国。 却一时忘记,凤素依答应了暮沉,不再踏进华国,不再出现在江以宁面前。 江以宁淡淡地看着他。 等了几秒,话题似乎到此结束。 她站起身来。 “抱歉,我还有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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