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一句,江以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顾小姐,你是不是挺容易自我感动的人?” 顾妍微微愣了下,消化掉她的话后,猛地变了脸色。 江以宁的意思是指,她自己没有能力帮忙,慷他人之慨,让别人出手帮忙,便等于是她自己帮到了心上人。 看,她在离开团队前,还做了那么伟大的事情呢!biqubao.com 也被自己的行为感动得不行。 她当即恼怒地反驳: “我不是!” 江以宁没有跟她争辩。 “我不知道我哥在你眼中是怎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他需要帮忙的时候,会自己开口。” 言下之意,不需要她这么个外人来多管闲事。 顾妍笑了出来。 看吧,分明就是恃宠生娇。 明知道江亦燃为了保护她才吃了亏,受了罪,也明知道江亦燃不可能开这个口,还要这么说。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女孩的确很聪明,随便几句话就把人带进辩论的怪圈里,让人以为她说得很有道理。 “小小姐,我再问你一次,你难道就不想帮帮你的哥哥吗?” 语气带着一抹绝然。 江以宁微微拧眉,漂亮的桃花眼中,也浮起了一丝不耐。 “如果我说不帮呢?” 意料之内的回答,顾妍的脸色还是控制不住地沉了下来。 她还能指望一个被宠坏的小孩,能突然醒悟? “我明白了,那小小姐——” 顾妍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香水一样的东西,朝着江以宁的脸用力按了几下。 江以宁下意识闭眼后退,闪避开那股毒雾一般的浓烈香味。 就算一直捂住鼻子,味道还是跟随空气,被吸进去了些。 喉咙间涌起一阵痒意,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时候,她抱文件的手被扣住,文件散落在地上,紧跟着,人被拉着往房间里走了几步。 没等她站稳,肩膀被顾妍用力一推,整个人就摔进了沙发上。 江以宁捂着嘴激烈地咳嗽着。 “咳咳……” 不过,也多亏这把拉扯,将她拉离了味道最浓郁的区域,让她舒缓了些。 咳嗽了将近两分钟,江以宁才得以缓解过来,睁开挂满泪珠的眼睛,不期然地对上顾妍那双居高临下的眸子。 “很抱歉,小小姐,这香味是必须的,麻烦你忍耐一些。” “想想江总,他做了那么多,你是他的妹妹,难受连一点味道都受不住么?” “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顾妍来到她面前,直接坐到茶几上。 江以宁又咳嗽了几声,再开口时,声带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哑得不行。 “你想做什么?” 顾妍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一边打开,一边低声说道: “我想帮你主动帮助江总。” 江以宁皱眉,从沙发上撑起身体。 随着视线高度升起,她也看到了顾妍手上盒子里的东西。 一个微型注射器。 注意到她的视线,顾妍笑了笑。 “别怕,只是普通的麻醉药,你学医的,应该知道,这个量,伤不了人体……不过,你的体质倒是帮了我大忙,我原本是想用安神香让你睡着,再给你打,小小姐,你不想像刚才那样,就不要乱动。” 说着,威胁似的,将那瓶香水放到茶几中间。 随后,又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开始将注射器的部件组装起来。 微型注射器只有一截指头大小,容量不大,只装了半毫克的麻醉药。 江以宁冷着脸。 “这个量,也麻醉不了人。” 顾妍顿了顿,笑着点头。 “对,最多就让人动作迟缓,半个小时就能恢复了,你也知道,江代表和江总都太疼爱你了,为了护着你,酒店的安防做得密不透风,我不可能在这里对你做什么,所以,必须是你自己走出去。” 江以宁看着她。 顾妍像是想起什么,“啊”了一声,解释道: “我还没有告诉你吧?我学过催眠术……小小姐学医,也知道一般的催眠术,没有电影里说的那么厉害,催眠术只是利用心理暗示,修改你现有的想法,所以,可以放心交给我。” “江总需要帮助,你是他妹妹,他又那么宠你,你应该主动帮忙的。” “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你待人可以平等一些,江总是一个有思想的独立个体,他有自己选择权……” 当然了,最后一点,还得小姑娘能活着回来才行。 顾妍心里是衷心希望她能平安回来。 她对这个小姑娘并没有多痛恨,也没有多讨厌,只是有一点点不喜欢,就像世人不喜欢熊孩子一样。 希望她吃了任性的教训,回来后,能做一个好妹妹,不要再给江亦燃添麻烦。 至于,她和雪梨,她和江亦燃……那是另外一件事,她不会将情绪混淆,一股脑地套到江以宁身上。 江以宁无语极了。 莫名其妙地摊上奇奇怪怪的事情。 大哥的烂桃花,只能算到大哥的头上。 不过,因为顾妍的话,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要成功使用催眠术,对施术者的精神状态要求很高,像顾妍现在这个模样……连自己折进去也难以察觉。 这些,她当然不可能提醒顾妍。 不一会儿,顾妍的注射器就组装好,她伸手抓住江以宁撑着沙发的手腕。 江以宁身体趔趄了下,手便被她拉了过去。 一根尖细的针,朝着她的静脉缓缓靠近。 “顾小姐,有没有想过,你做了这些事的后果?” 顾妍动作一顿,尖细的针在空中停止。 她抬眸看了小姑娘一眼,笑了。 “不用拖延时间,没用的,不管什么后果,我都已经考虑清楚。” 说完,尖细的针就扎进了江以宁手腕处的静脉上。 熟悉的刺痛感让她拧紧眉心。 多少年没有扎针了? ……也不久,只有四五年而已。 这种感觉,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让她讨厌。 刺痛感其实只有一瞬间。 不过几秒,顾妍就放开了她的手,放下注射器,又从旁边拿来几个抱枕放好,扶着她调整了姿势,让她躺得舒舒服服。 “麻醉还要好几分钟才起效,小小姐,我们来聊聊天?” 江以宁抬眸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好谈的。” “祝你成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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