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监控,就会有人随时可能注意到包厢里的状况。 叶蓁收回手,又道: “信然哥今天跟过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认认人而已,你和清爱都是京大的学生,而信然哥下个月会入职京大……虽然应该教不着你们,不过,都在一个地方,一家人先打个招呼,以后有什么,也好照应,不是吗?” 入职京大。 叶家最近的动作,倒是不少。 或者说,其实一直都多,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比如叶清爱说的“在aga救了她一命”。 不过,这些并不算是最重要的。 她再三强调,再三疏离,不愿意和叶家扯上关系,为什么入职还要跟她打招呼? 这些人……真的很烦! 江以宁很少对不相干的人抱有情绪。 在深城在明家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做到对同一屋檐下的人熟视无睹。 因为她知道,都是些不相干的人,短暂被困在一起而已,未来不会有交集。 就算没有出现那些意料外的状况,她坐上明家派来的车,那一秒便已做好打算,在十八岁不需要监护人后,主动离开明家。 那时,离她满十八岁,仅余一年,没必段跟他们置气,惹自己不高兴。 此时此刻,她鲜明地感觉到心底里翻滚的厌烦情绪,无法忽略。 她厌烦叶家。 即便他们什么坏事也没有对她做过,她依然厌烦不已。 厌烦这些人无视她的拒绝,我行我素将她纳进自己人一方。 江以宁站在走廊上,和叶家人隔着一扇门框,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没有回应,也不想回应。 寂静持续了几秒。 江以宁脸色冷漠,叶家人的脸色也没见得好。 半晌,叶信然开口打破沉默。 “是我不好,不请自来,抱歉,以宁,不要不高兴,我回去了。” 说完,朝叶蓁和叶清爱点了点头,侧身走出了包厢。 不消片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现场的气氛并不见得转好,气压甚至比起刚才更低了些。 江以宁依然站在外面,没有进去的打算。 叶蓁有些暴躁地扒拉了下头。 “不就是认识一个人吗?你到底在介意什么?就因为人是我们带过来的?” “自从你被接回来,除了叶棠小姑外,我们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吧!你不愿意回广城,不回叶家,我们也没有强迫过你吧!你是不是太过一视同仁了!” 好吧,还有叶清爱。 但江以宁很显然没有把叶清爱放在过眼里。 几次不多的接确里,他看得出,江以宁最多就是把叶清爱当成一只别人养的,太过闹腾的宠物。 就因为叶棠一时的眼瞎偏心,便将所有人都拒于千里之外,太激进了! 江家怎么把人教养成这样! 江以宁不咸不淡道: “你们可以当我情商低。” 这次的确是太轻率了。 离开深城太久,刻意避开太多现实,以至于她忘记了许多事情。 她知道的。 虽然一直强调自己跟叶家没有关系,她不是叶棠和明承康的孩子,但直觉告诉她,她依然和叶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想跟叶家扯上关系,也是不想自己那奇怪的出生,奇怪的体质暴露在人前。 她只想当个普通人,和家人,和暮沉普普通通地过日子。 躲避太久,竟然连这些都忘记了。 叶蓁对这个长时间流落在外的妹妹感到头痛至极。 “我向你道歉,可以吗?我今天不应该带信然哥一起过来,你能不能也让一步,原谅我唐突?” 说着,他侧过身。 意思明显,是希望一人让一步,她进包厢坐下,好好谈谈。 江以宁哪里还有谈的想法,恨不得立即离开才好。 “不用道歉,立场不同罢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我还有事,失陪了。” 叶蓁不敢太强硬,叶清爱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她跳出来,挡住江以宁的去路,面容气到扭曲。 “你这人简直比我还猖狂!叶蓁这家伙因为你一句话,大老远从广城跑到四九城,你一句‘到此为止’就想到此为止?作梦!” “我告诉你!你敢跑,我跟你没完!奈何不了你,我还能去江家要个说法!” 江以宁抬眸,目光清冷。 “我道歉,如果因为我的轻率决定,而对你们造成损失,我可以赔偿,直接把账单发给我。”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离谱,叶蓁连忙拉住要炸的叶清爱。 “你们都冷静些!根本没到那种地步,别闹了,咱坐下来,喝口茶静一静,行嘛?” “都到口门了,以宁,你也不算失约,对不对?我也有错,在这里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如果我要带人,一定先征询你的意见,好么?” 当然不会有下次。 这次教训,能让她记许久了。 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 就在这个僵持的时刻,走廊尽头忽然传一阵脚步声。 不徐不疾,是她熟悉的节奏声。 江以宁侧头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她的视线。 暮沉。 意外,又不意外。 不过几秒的功夫,他已经来到江以宁跟前。 他偏了偏头,视线从她脸上细细扫过,而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宁宁,怎么站在这里?” 完全无视了叶家兄妹。 江以宁眨眨眼,慢半拍地回神,反问: “你怎么来了?” 暮沉捋住她的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笑了。 “闲着也闲着,就提前过来了,没想打扰你,我在那边要了个包厢。” 他指了指旁边过去的一个包厢。 哪有什么闲不闲,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是,看到他的瞬间,心里那股令她窒息的烦躁和沉闷,忽然就那么无声消散了。 江以宁仰头看着他。 “哦。” 暮沉伸手去牵她。 “离吃饭还有些时间,先到我订的包厢坐坐?” 眼看着一副要带人离开样子,叶蓁回过神,向前一步。 “暮先生,我和我妹妹还有事情没解决,能不能麻烦你回避一下?” 暮沉在场,江以宁更不想跟叶家谈什么。 她握紧了他的手。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没什么需要解决的。” “阿沉,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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