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煊吃了块牛排,还不忘叮嘱江以宁: “一会儿那几个啰嗦的家伙要是问你,你就说,我只吃了碟子上装的那么多,没其他了,知道吗?” 江以宁沉默了好一会儿。 “五哥,要不你回家吧?家里有好吃的……而且,大婶婶也没说反对你赛车的事了。” 这两三年都没有再提,但江亦煊依然在外面窝着,除了过年会回家待两天,还是保持着“离家出走”的状态。 虽然知道车队应该不会饿着他,但看到他现在这样子,江以宁一时间也说不准了。 真怕这个傻哥哥饿死在外。 江亦煊白了她一眼。 “那是没在你们面前提而已,上次回去,我一进房间,我妈就摸进来揪我耳朵,差点就把耳朵撕下来了!我不回!” 宁宁就是对长辈有滤镜,才觉得他们好说话。 当然,家里重女轻男也是真的。 连大哥都挨过揍,只有江以宁和贺兰泽,从来没受过一丁点皮肉之苦。 江以宁:“……” 沉默片刻,她才道: “要是撕下来,我帮你缝回去?” 江亦煊正好叉着一只白灼大虾塞进嘴里,闻言一顿,脑海已经浮现画面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家小妹是长辈那一国的。 其残忍程度,如出一辙。 大虾嚼不动了。 正想着要把小妹拉回自己这边,余光看到有侍者单手举着一托盘的香槟从远走近,满满一盘,看着就觉得不太靠谱。 本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改道: “宁宁,往边上让一让。” 自助餐区很大,一排排的桌餐摆放开来,每条过道却只有三人并排的宽度。 江以宁顺着他视线扭头看了眼,顺从地往餐桌边靠了靠。 等侍者走近,两人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过道本来就不宽,有人时,应该互相礼让,多少要靠往边上一些才对。 然而,那侍者像看不见兄妹二人似的,半分不让地从中间径直走过来,那托盘香槟都快往人的脸上怼了。 江亦煊没多想,扔下碟叉,伸手想把江以宁拉到自己身后。 就在这时候,那侍者举着托盘,忽然一歪。 哗啦一声。 在热闹欢快的会场内,显得十分突兀刺耳。 所有人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人被泼得满身香槟,连头发都在滴着水,侍者站在那人面前,惶恐地弯腰道歉。 “怎么啦?” “发生什么事?撞上啦?” “那边那个人,不是江煊吗?他前面那个人是谁啊?” “怎么搞的?谁请这种员工来当侍应啊,泼人家一身酒!” “……” 江亦煊护着江以宁,看着眼前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横插进来的人。 那人挡开了满盘倾下的香槟,还是免不了被溅了一身。 空气寂静一瞬。 侍者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低下头,不停地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走神了!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先生、小姐,请原谅我一次!对不起!” 江亦煊不傻,加之动态视力强,刚才看得分明,这人就是冲着江以宁来的。 一个喽啰的道歉没有用,这事必须查清楚,把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弄出来! 连看一眼都嫌烦,他看向帮忙挡了酒的人,拿了餐桌上的纸巾盒递过去。 “陆明,谢谢啊!先擦擦头发,我找人给你弄套衣服换掉,抱歉,害你衣服都脏了。” 那人抽了纸巾,按在额上,印掉水迹。 “不用客气。” 他偏头看了看还在道歉的侍应,有些含糊地提醒: “宴会上人多,可能还会有碰撞,小心点。” 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不仅日出车队的人来了,连慈善拍卖会的负责人和车协的人都过来了,把江亦煊围起来,嘘寒问暖了一番。 江亦煊被烦得拧紧眉头,一边护着江以宁,一边让助理去给陆明准备衣服。 而后,才看向拼命挤到他面前的车协会长。 “别围着我,吴会长,有没有休息室给陆明换个衣服?” 吴会长连忙点头。 “当然有!我让人带他过去,小江啊,你真的没事吧?没有砸到什么地方?都怪我们安排不周,让你和你的女朋友受惊了……” 江亦煊翻白眼。 “这是我妹妹!行了行了,我没事儿,你赶紧让人把地方打扫了,别围着我!” 好说歹说,才把狗皮药膏般的一群人给打发走。 日出车队的人擦着汗,成功来到江亦煊身边。 “我真没事!” 江亦煊率先出声,掐断了车队经理的话头。 “这事儿不是意外,冲着宁宁来的,你帮我查查。” “宁宁怎么了?” 江亦煊下意识答道: “你不是看见了吗?那么大一盆香槟冲她倒过来呢!妈的,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在我背后搞小动作,不然一定要他好看!” 答完,才发现这声音不是经理那道鸭公声,再看,经理正瞪直眼睛看他身后。 他转身一望。 江以宁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阿……暮哥哥?!” 他怎么也来了? 还有,他那身衣服……江以宁头皮有些发麻。 暮沉不是没有穿过白色西装,但,她就不是相信会这么巧。 这人,是故意的吧?! 男人垂眸,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有没有受伤?” 声音有些冷,显然处在不高兴的状态。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小幅度地摇头。 “没有。” 江亦煊先是一愣,随即,大大咧咧露了个笑脸。 “暮三爷?你也来参加活动啊!” 这是妹妹的朋友,在深城关照过妹妹的。 他记得的呢! 暮沉确认小姑娘没受伤,收回目光,神色温和了些。 “嗯,收到邀请,没事就来了。” 江以宁:“……” 谁信? 江亦煊没有怀疑,左右张望了下。 “暮三爷一个人吗?要不到我们桌坐坐?” 日出车队的桌子大,多一个人也坐得下。 刚才陆明也提醒了他,省得再出什么事儿,还是先把自家小妹带回地盘里。 暮沉从善如流地应下。 “也好。” 江以宁:“……” “宁宁,我们先回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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