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老爷子听完,并没有觉得高兴。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那个被放逐出国,死在外头的孙女。 也曾经自信地冲他放过话,她会嫁给暮沉、她要接手西京郊那块地、她…… 凤素依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最为骄傲的接班人。 她人聪明,学什么都快。 为了一直追着暮家那小子的脚步,她很努力,比同龄人走得快,学得多,却被她最喜欢的人,放逐出国,最后客死异乡。 甚至还给家族留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如今,从乡下接回来培养,远房亲戚的孩子,竟然跟她也这般相似。 他自己都不敢夸下海口,说出“让江家为凤家所用”的大话。 何况,两个女孩在他心里的位置完全不一样。 凤素依被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都只能落得那个下场,她马晓翠能做到什么? 凤家已经经不起折腾。 思及此,凤老爷子忍不住皱眉。 “不行,关于江家的事宜,你不要沾手。” 马晓翠当即一愣。 她以为,凤老爷子就算不会立即答应,也会先问问她怎么做。 哪里想到,竟然拒绝得那么干脆。 “为什么!” 凤老爷子不想解释那么多,只道: “你现在首先的任务,是完成你阿姨交给你的功课,你该知道,你离世家小姐的标准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最基本都没达到,你让我怎么敢放心把事情交给你。” 马晓翠紧抿着唇,心底一阵翻滚。 每次都拿这个做借口! 不让她进入凤家的核心公司,总拿些可有可无的小公司打发她。 在外人面前,也不维护她,放任司徒新野无视她。 江家的事,她不要沾手? 那她还非沾不可了! 她要成为凤家的支柱,要这些人全都仰她的鼻息而活! 凤家需要人脉,江家有人脉。 就连司徒家也盯着江家…… 只要把江家拿捏住,她就是主宰者! 凤老爷子将她的倔强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摇头。 连不听劝说也那么像。 把她接进凤家,也许是一个错误。 不过,和他的亲孙女不一样,他是从来都没打算过将凤家交到马晓翠手上。 早在凤素依在西京郊地块上弄出一大堆麻烦的时候,他就在继承人方面有了新的考量,开始着手培养新接班人。 从那会儿开始,凤素依的任务就变成了家族联姻。 直到她出事,他才考虑到,和司徒家的联系太过薄弱,不好维持,才把马晓翠接过来。 结果……不提也罢。 “听说博扬最近一个月的业绩很不错,阿翠,你做得很好,我知道你是个有潜力的孩子,很聪明,学习也快,我和你章叔也很高兴。” 凤老爷子深知打一棒子给一枣的道理。 “你阿姨给你安排了学钢琴的老师,也有一个月了,当初素依一个月就考到钢琴了十级,这段时间,你好好练习,把等级考下来,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他知道,马晓翠心里一直把凤素依当成对手,特意提到凤素依,是为了激起她的胜负欲。 一个月学好钢琴,凤素依做不到,他更不指望马晓翠做到。 但,必须找些事儿,让她安份下来。 果然,马晓翠身子坐直了好几分,神色冷硬。 “我做考下来的!” “嗯,我等着看你的成果,如果你做到了,我就把博扬和新力直接划到你名下。” 马晓翠神色闪了闪。 “我会努力的。” 江家那边,她也不会退让! …… 宋家那边的闹剧影响不到江以宁。 第二天十点,她就到了四九城的国际机场,来接某个男人的机。 来得早,离航班抵达还有半个小时。 她正想到机场内的商店区转一转,口袋里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暮南。 “喂?暮南,你那边有什么事吗?” 江以宁来接机,便是他送她过来的。 到了机场,暮南让她下车,自己则把车开到停车场,在那边等。 用他的原话来说“不想当活体电灯泡”。 他直接开门见山: “啊,有点事儿想咨询您。” “我们的人在半小时前‘拿到’叶玊的血液样本……那种药物的代谢期大概是多长?” “药物毒素无法代谢,会半永远沉淀在人内。”江以这先回了他的问题,顿了顿,反问,“她的血液里没有发现?样本确定是海城那天之后的吗?” 没有发现毒素,那天的人就不是叶玊。 暮南也没瞒她。 “我们在一家医院找到她,据医院给出的记录,她感冒转肺炎,在那里住了半个月,样本是让我们的人亲自去取的,不会有错。” 如果不是叶玊,那他们就等于把人跟丢了。 想想就觉得憋屈。 那些人仗着会变脸,把他们甩了个彻底! “这事我们会彻查清楚,江小姐,您不用担心。” 江以宁“嗯”了一声。 按暮南表达的意思,叶玊那天并没有去海城,但她也肯定在商场里看到的,就是叶玊的脸。 暮南简单把事情交待完就挂了电话。 一会儿江小姐还要和三爷见面呢,不能让这些破事打扰到两人的甜蜜时光。 挂了电话,时间也差不多了。 江以宁便打消了到处逛打发时间的想法,直接去了接机口。 小姑娘长相清艳,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更是勾人。 乖乖巧巧地站在那等人,没多久就引来无数的视线。 十来分钟,依然一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人按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上前搭讪。 江以宁冷淡拒绝了,却架不住所这种心思的人太多。 暮沉走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眼神沉了沉,随即,加快脚步,走向他家小姑娘。 “……一直站着挺累的,不如到那边坐坐吧?我请你喝咖啡?” “她不喝咖啡。” 一道冷沉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拒绝的人和劝说的人同时扭头看了过来。biqubao.com 拒绝的人前一秒,神色还是冷冷淡淡,好像对什么都不感清楚,但看到来人的瞬间,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迅速染满那张漂亮的小脸。 “阿沉。”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样的笑颜。 暮沉神色也随之柔和几分。 “我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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