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煊忽然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与暮北之间的距离。 两人面对面,直直地对视着。 江亦煊像所有江家人一样,有一副好皮囊。 皮肤偏冷白,不笑的时候,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弧度显出几分锋利,少了些痞气,多了些冷然。 恍惚间能看出一抹江亦燃的影子。 他说道: “昨晚谢谢你出手帮了宁宁。” 暮北站在那,腰背挺直,表情不卑不亢。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如果仔细一看,就能看到他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后背绷紧着,呼吸谨慎细微。 显然是费了些功夫,才没被江亦煊的气势压下去。 “该道谢还是要道谢,这个人情,我领了,但是……”江亦煊盯着他的眼睛,又往前迈出小半步,“刚才你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日出的车队经理钱平去了前台确认预订的房间,给队里的人办入住手续,其他人则在原地等着,本来三三两两或坐或站,也没去打扰江亦煊跟妹妹“重逢”。 此时见江亦煊那样子,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上前,想把他拉回来。 “煊哥煊哥,千万要冷静!” “有话好好说,咱不能动手!” 江亦煊抽回自己的手,示意日出的人退开。 “谁说我要打架!” 是没说要打架,但摆出这架势,也不像聊天喝茶啊! 江以宁被自家五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搞懵了。 “哥?” 这是要干什么? 刚才暮北没做什么啊? 谁劝也没有用,江亦煊的视线就没从暮北身上挪开过。 仿佛不给他一个交待,这事没完。 暮北沉默了下,才问: “江五先生,是指刚才我拦住你的事?” 江亦煊轻嗤。 不然呢! 一码归一码,小子救了他家宁宁,他感激不尽。 要么他被关在基地里训练,要么到处飞着去比赛,好久才能见宁宁一次,谁敢出来打扰,那就是跟他过不去! 暮北:“……” 无语片刻,他才斟酌着开口: “江小姐已经是大姑娘,即使江五先生是她的哥哥,也应该保持该有距离。” 江亦煊气笑了。 “收起你那些龌龊思想!宁宁是我亲妹!” 从小跟宁宁打闹长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要他和自家妹妹保持距离!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距离在哪里! 眼看又要动拳头了,江以宁连忙上前拉住他。 “哥,你知道暮北不是那个意思的。” 江亦煊脸色又黑了些,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狠狠地瞪向她,骂道: “看你交的什么男朋友!” 他当然知道暮北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帮他主子盯着宁宁,杜绝她跟一切异性接触的机会么。 打着大条道理的旗号,来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男人的劣根性! 那家伙要是敢妨碍他家小妹的自由,他跟他没完! 江以宁哭笑不得。 “哥,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啊?” 江亦煊是生气,可不是生宁宁的气,虽然她眼瞎找了那么个混账,但自己妹妹还得是宠着的。 他眼尾扫了暮北一眼,决定还是应该对“症”用药。 “我没生气。” 说着,又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 “那小子呢?就让部下跟着你,他人不来?” 江以宁觉得自己哥哥的情绪可以用“变幻莫测”来形容了。 心思跳跃也大,大得她跟不上。 “他还有工作,晚些才过来。” 江亦煊点头,那就不用等回四九城再解决了。 这时候,钱平已经办完入住手续,拿着一堆房卡过来,先递给江亦煊一张。 剩下的交给助理,让他去分配。 “营养师先去给小子们配餐,吃完饭好好休息,别浪费精力到处跑,咱晚上还要去看赛道的,听到了没!” 稀稀拉拉的“听~到~”此起彼落。 日出众人领过房卡,就拖着行李往电梯方向走,准备吃饭前把东西放好。 钱平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笑着走到江以宁面前。 “江小姐和我们一起用餐吧?” 江亦煊知道江以宁是和摩托车小群的人过来的,便道: “把你那几个朋友也叫上?” “好。” 江亦煊把行李和房卡交到助理手上,右臂一伸,手搭在江以宁的肩膀上,半揽半推地带着她往餐厅方向走。 末了,还不忘记挑衅地瞪暮北一眼。 江以宁只当看不见,拿出手机,低头给黎北卿三人留言。 三人是早上七八点才睡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醒。 吃饭闲聊时,钱平才从江以宁那里得知,海浪车队闹事的地点,就是这家酒店。 日出众人不是不关注其他车队,只是海浪这新闻跟比赛无关,又是抹黑赛车圈的负面新闻,大家看看便算,没有深究。 哪里想到会跟自己人息息相关? 钱平和江以宁的想法一样,他不认为这是巧合。 虽说大多数车队都会挑距离比赛场地较近的酒店,但附近的酒店并不少,要多大的孽缘才能造就这份巧合? 钱平也接受了江以宁的建议,接下来要小心防备海浪的小动作。 “真的太谢谢这位……暮北先生对吧?太感谢你把他们弄出去了,要真是住了一块,我们就得日日防贼了!” 大家是过来比赛的,还要分心防小人,那就太累了! 把人赶出去,他们会轻松不少! 钱平也记住了,等比赛完,还得查一查日出车的内部。 到底是谁把日出的信息卖给了海浪。 队里是没有要求大家对行程做到绝对保密,但一般情况是,都不应该随便泄露给其他车队。 比赛在前,他不立即发作,也是不想乱了团队的团结。 暮北道: “不客气,顺手而已。” 江亦煊冷哼。 钱平闻声扭头,奇怪道: “你咋啦?” 江亦煊顿了顿。 “没什么,吃饭!” 钱平:“……” 可能是因为这妹控小子,在懊恼没有机会保护自己的妹妹,也不爽“功劳”被旁人抢了去? 这么想着,钱平暗暗摇头。 就在日出车队众人用餐完毕,准备离开时,好不容易醒过来,看到江以宁的信息留言,黎北卿三人才巴巴赶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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