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夫人抬起眸子,仔细打量面前的年轻女孩。 她有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外勾内翘,清澈明艳,偏偏瞳仁沉黑,视线那么的直白坦荡。 与这样的视线对视,颇有压力,给她平添了几分拒人的冷清。 小姑娘没有逃避,还主动挑入主题。 显然有主导谈判的意思。 小小年纪的……倒是有趣。 她笑了声。 “如果我说,我没有企图,江小姐怕是不会相信了?” 江以宁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明确了态度。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善意? 特别是罗斯夫人这样的,一个女人带着那么大的集团,每一步都带着风险,做事前必定需要权衡利弊。 罗斯夫人静默两秒,随即,笑了。 “如果我说,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呢?” 顿了顿,她唇边笑意更浓。 “你大概会觉得是……嗯,有个词,我最近才听说的,在华国网络上很常用的词,叫做……无中生友?对吧?” “不过,我说的是都是真的,我就是因为那一份相似,才擅自出手帮你的忙。” “我也知道,你不需要我的帮忙,你能自己处理好,是我多事了,江小姐,不如看在我没有给你惹麻烦的份上,我们扯平了怎么样?” 江以宁听完她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 半晌,她才道: “您帮了我是事实,我会记住的,” 言下之意,这个人情她会还。 但也仅此而已。 江以宁是不担心这件事会成为别人的把柄,先不说经过一个竞赛,华国队和SIM已成水火,谁都没打算跟SIM弄好关系。 何况,凡事都要讲证据不是? 罗斯夫人一顿,笑意不减反增。 “你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一个小忙能让你记住我,挺好。” 江以宁无语,想了想,还是提醒了她一句: “可能您觉得我很像你的朋友,但,像始终不是真的。” 罗斯夫人笑容一敛。 “我知道。” “像就足够了……除了找相似,我已经不可能在这世界上再见到她了。” 淡淡的声音里染上一抹悲哀。 江以宁微怔,瞬时明白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抱歉。” 罗斯夫人摆摆手。 “没关系,她离开已经二十年,我早就放下了。” 江以宁看了她一眼。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笑得淡然自在,似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放下了,江以宁却莫名觉得,她这话,更像在说服自己。 空气沉默了下来。 这时,电脑屏幕上,一个黑色窗口再次跳出来,大段大段的代码飞快地往上刷动着。 卡槽上的黑色物件也跟着闪烁起来。 罗斯夫人也注意到了,朝那看了一些,但始终没有开口问。 几分钟后,闪烁停止,黑色窗口里的代码也停止了刷动。 江以宁将东西从卡槽里拔出来。 下一秒,那东西竟然在她手心里碎裂成数十块。 罗斯夫人忍不住地“咦”了一声。 “这个不是普通的SD卡吧?用了什么质材?” 江以宁回来之前,她就注意到这个东西,甚至还上手碰过。 虽然不知道小姑娘想做什么,但作为罗斯集团的掌权人,对电子科技一类的东西,还是有数的。 一看便知道是一块写了黑客入侵程序的记忆卡。 她却第一次看到这种,拨出来就“自动销毁”的记忆卡。 江以宁顿了顿,最终还是简单答了句: “自制的。” 材料由她合成,程序则是雪梨给她编写的,简单来说,就是一次性记忆卡。 用在SIM的主服务器上那一块,也是一样,她不需要去回收。 罗斯夫人饶有兴味地伸出手,拨了下小姑娘手心的碎片。 只是轻轻一碰,碎片再次碎裂成几小块。 大概用力搓上一搓,这些碎片就会变成粉末,想恢复调查,根本是不可能的。 有效且方便。 罗斯夫人收回手指,兴致勃勃地看向小姑娘。 “这质材的合成配方,卖吗?” 江以宁抬眸。 “我没说过这是我自制的。” 罗斯夫人笑吟吟。 “我也没说这是你自制的啊。” 有了这几句对答,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东西的质材合成,就是出自小姑娘的手。 虽然有戒备心,但还是要再提高一些,不然很容易被人套到话。 江以宁心里有些懊恼。 “不卖。” 罗斯夫人有些遗憾,却没有勉强,像极了一个溺爱晚辈的长辈。 “好吧,如果江小姐想卖了,可以联系我?” 仿佛知道她会拒绝一般,又抢先补充: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万一就有想卖掉的一天呢?” 江以宁心里轻叹。 买合成配方只是次要,要联系方式才是真的。 也许是因为对方帮了她,也许是因为她那句“早就放下了”而心软,最终还是让了步,把自己联系方式给了她。 罗斯夫人笑得开心,将助理喊进来,拿到自己的手机,亲自将江以宁的号码存进自己的手机里。 存好后,又给江以宁拨了一通电话。 “这是我的号码,你记一下?” “对了,你用不用微信?也加一个吧?” 助理震惊地看着自己老板主动向人索要联系方式,不由地多看了江以宁几眼。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老板从昨晚就有些怪异的行为是针对谁,那她白在罗斯夫人呆了那么多年了。 知道老板在意江以宁后,她也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他。 昨晚老板交待下来的调查任务,已经查到了不少,然而关于这个女孩的资料,却没有多少。 就连竞赛里,关于女孩的内容也少得可怜。 看来要再加大调查力度才行。 交换完联系方式后,江以宁便没再多留,提出告辞后,就先行离开资料馆。 罗斯夫人坐在原处,直到女孩的背影消失,才眷恋地收视线。 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板,基诺主席从十五分钟前,已经给了三通电话过来,希望和你谈谈。” 罗斯夫人脸色微沉,半晌才道: “安排吧,我给他十分钟。” 因为那小姑娘。她倒是对SIM有了点兴趣。 助理立即应声。 “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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