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柯兴朝就来到卫俊平给的地址前。 站在要办沙龙的会所前,他人都木了。 听到地址时,就觉得有点耳熟,但当时被喜悦砸昏了头,没多想。 来了,才发现,这里就是传说中聚集最多四九城权贵的会员制私人会所。 能进出这个地方的,几乎都是身份显赫的人。 除了他这种蹭着运气的…… 阿宁带他,他就不能给阿宁丢人,站着也得站出个气势来! 虽然提前了半小时过来,但就在会所外停留的两分钟,他就看见几个熟悉的音乐人往里走。 当然了,他认识别人,别人可不认识他。 六点四十二分钟,又一个熟悉的人走进他的视线。 柯兴朝想要转身躲时,已经晚了,对方也看见他。 秦柔芝大步朝他走过来,停在他面前,视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两人四目对视了片刻。 “柯老师,这么巧?” 声音里不难听出嘲弄的意味。 他解释,对方应该也不会信吧? 柯兴朝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对方的锋芒,不想在公众地方闹得难看。 “是挺巧的。” 秦柔芝也退了一步,唇角勾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柯老师,抱歉啊,我没办法带你进去的。” 柯兴朝无语且尴尬。 替秦柔芝尴尬。 心里也给自己上了一课,告诫自己,不要随便站队,也不能像秦柔芝这样,不然脸得被打烂。 “……你不需要抱歉。” 秦柔芝轻笑。 “哦,你不怪我就好。” “不过,柯老师,我劝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这个地方……你也看到了,进出的都是名流,虽说你现在不是名人,但音乐展开幕演唱之后,知名度或多或少都会提升,以后要是被人挖出来,肯定会引来嘲弄的。” “只影响你自己,我就不多说了,但你这种行为,会给整个音乐展抹黑。” “这种行为”是哪种行为,秦柔芝没有明指。 不过,那意思,大概是在指责他在这里临场抱大腿进沙龙,很丢人。 柯兴朝刚才想转身躲开和她碰面,就是想避免这些状况,可惜他慢了一步。 知道她不相信,但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秦老师,你误会了,我跟人有约定,在这里是正常等人,我也会遵守合约,不会做出损害音乐展名声的事。” 秦柔芝没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 “柯老师,我也想相信你,但……我昨天才跟你说完,沙龙的事,你今天就闻着味儿来了,这让你的话,很难有说服力。” 柯兴朝看着她,脑海里已经能想像到,一会儿在沙龙里再相遇,她的脸色会有多精彩。 脑海里的画面让他也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也让他心平气和起来。 “我只是说事实,没打算说服你。”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八分。 “秦老师,你提前过来,应该是想留好印象吧?我觉得,真没必要为了我而迟到,你说对吧?” 秦柔芝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看了眼时间,也的确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她抬眸再次打量了柯兴朝一眼。 这寒酸打扮,连会所的泊车小弟都穿得比他好,给贵权提鞋都不配。 瞎了眼都不会把他带进去! 秦柔芝轻哼一声。 “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丢音乐展的脸!” 说完,高傲地转头,朝会所正门走去。 柯兴朝无语极了。 据说这人还是京大出来的高材生呢,就这素质……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朝哥。” 他转身,就看见褚思媛朝他走来。 已经从卫俊平口中听说,她也有可能会来,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 “小褚,你……不是才来吧?” 褚思媛笑了出来。 “比你晚几分钟,正好看到她,我就在车上躲了一会。” 柯兴朝叹道: “我慢了一点,没来得及躲开。” “还好你躲开了,不然肯定要闹得难看。” 他唱的是男声,跟秦柔芝没有直接利益冲突。 这要是褚思媛在这里,只怕她不把人骂走都不会罢休。 柯兴朝想起她的嗓子的事故,欲言而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虽说之前一起排演,关系还行,却也没行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娱乐圈这种地方还是少管闲事为妙吧。 两人随意闲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没想到刚进去没几分钟的柔芝竟然又从会所里走了出来。 他下意识就挡着褚思媛往暗处躲了躲。 见秦柔芝压根没关注这边,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地笑了出来。 “其实我们在怕什么?” “怕麻烦……和尴尬吧?” “确实。” 柯兴朝往会所正门的方向看过去。 秦柔芝正跟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说着什么,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得到她脸上挂着讨好谄媚的笑。 “那个,应该就是秦柔芝的老板吧?新力唱片的老总?我记得姓凤,四九城四大家族之一。” “应该是吧?”褚思媛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得不少嘛!” 柯兴朝耸肩。 “没办法,没公司护着,事事都得自己小心。” 褚思媛点点头。 两人时不时关注着秦柔芝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不见她和她的老板进去。 “她们,不会是在等阿宁吧?” “……不好说。” 两人同时想起最近听得最多的传言:秦柔芝的老板是陈磐徵的学生,也是阿宁的师侄。 秦柔芝就是凭着这道关系,企图换掉褚思媛的。 话题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候,一道微微喘息的清甜女声从旁边响起。 “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有些塞车。” 两人“刷”地扭头,看到一个极漂亮的年轻女孩,额前的发丝有些微乱,微喘着气,显然是快步过来的。 她说话的对象正是他们俩。 两人反应慢了半拍。 褚思媛听过阿宁的声音,一下子就认出这道辨析度极高的声音。 可是,女孩的容貌、年纪都超出她的意料。 她狠狠愣了一下,才不确定地喊了对方的名字: “阿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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