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殷红的唇瓣贴上来之前,暮沉从来没想过江以宁会这么做。 她的哥哥们就在几步外的地方,依照小姑娘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做出这种亲昵举动的。 虽然亲吻没有深入,但总归是越过了她自己坚持守着的线。 望着那双清艳勾人的桃花眼,暮沉暗自咬牙,压下要想回吻的冲动。 他喉结滚了滚,指尖微蜷,在女孩的手心里勾了勾,嗓音暗哑: “这算是宁宁的答案?” 江以宁微微仰头,直勾勾地望着他。 小脸那样红,连眼尾都洇了淡淡的绯色。 “嗯。” 暮沉扣住她的腰肢,想要把人揽入怀里。 然而,手还没来得及收力,前方传来冷冷的声音: “磨蹭什么!” 声调里隐隐含着咬牙切齿又无何奈何的味道。 江以宁飞快拍开腰上的手,强迫自己装出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心虚表情。 “哦,来了!” 根本不敢再望暮沉的脸,桃花眼闪烁着,冲暮沉催促: “我们动作快点!” 暮沉闭了闭眼,轻哼。 “知道了。” 债多不愁。 记着便是。 音乐展还没有结束,后台发生的事,并没有影响整个展会的安排和流程,由阿宁的曲带热了场内的气氛,前台不管是演出,还是观众,都十分享受音乐带来的欢悦。 几人走到外围时,依然感受到里面散发出来的热烈。 在音乐馆附近一个私茶馆,江家人围坐。 看完江以宁的演奏后,大家便先过来这边,准备给江以宁庆祝一下“第一次”演奏。 原本围坐闲聊家常的众人,看到江以宁走进来时,先是一喜,还没来得及招呼,就看到站在小姑娘身后的,身高颜值均惹眼至极的男人,包厢里的气氛顿时一凝。 众人神色各异,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江以宁心里难免紧张,声音不太自然地先跟长辈们问了好,然后,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暮沉去过江家,长辈们都认识暮沉,旧身份自然是不用再介绍的,然而,一句“这是我的男朋友暮沉”,在看到大伯伯几位男性长辈不太好看的脸色,她便不太敢说出口。 池静先是看了看江以宁羞怯又别扭的神色,又看了看两个年轻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哪里还猜不出是什么情况? 去年黄金长假,暮家爷孙为了件错不在暮家的小事,亲自登门道歉。 唯有重视,才会做到这个地步。 那会儿她便猜到,两个孩子之间一定有小心思。 平时闲暇在场,妯娌小姑子时不时就凑到一块猜测孩子们走到哪一步,偶尔还会把温知晴也拉进来一起聊。 这不,还不到一年,小手儿都牵上了。 她对暮家这孩子印象不错,也觉得他和自家小姑娘挺般配,早早就磕了cp,这会儿自然要伸出缓手。 “宁宁这时候把人带过来见我们,应该不是朋友了吧?重新介绍一下?” 她身边的江正贤本来就脸色不太好,听到到她说这话,脸色更黑,张开嘴,正想驳斥。 这话还没出口,脚背就先遭受一难。 他没忍住,小小地痛呼出声: “——哎哟!” 紧接着,又受了自家老婆的一记死亡凝视。 那眼神仿佛在说:敢让宁宁伤心,我跟你没完! 江正贤微哽,半晌,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三兄弟无一例外,都在这微妙的时刻,收到了各自妻子的不同方式的警告。 看到三位婶婶和平时无二的温柔鼓励目光,江以宁很快恢复镇定。 “他……婶婶,我和阿沉……在谈恋爱,他,他是我男朋友。” 早在两人出现在包厢门口的一瞬间,江家人已经猜出来了,听到她的话,大家并不觉得惊讶,只是脸黑的变得更黑,欣喜的更欣喜。 池静这边的三位女性长辈展现了最大的热情,招呼两人落座。 又以江以宁的长辈身份,问了好些暮沉自身喜好和近况,少不了还会问些两人相处愉不愉的小问题。 暮沉回答既得体,又处处显示出对江以宁的体贴,让几位以丈母娘自居的女性长辈深感满意。 气气正浓,忽然“咔”的一声,瓷杯和桌面碰撞发出一道清脆撞击声。biqubao.com 聊天一顿,池静扭头,危险地看向自己丈夫。 江正贤轻咳,端出父亲对孩子关心的样子,问: “老大他们人呢?怎么全不见人了?” 只有江以宁和暮沉进了包厢,江家五兄弟却不见踪影。 见话题终于要从那臭小子身上挪开,江正习和江正川连忙接着自家大哥的话,纷纷开口: “对啊,他们不是说去后台接宁宁么?就是这样接的人?!” “丢下妹妹一个人,自己跑了个没影,几个混小子简直不像话!” 江以宁沉默了一秒,才给哥哥们做了解释: “大哥他们过来接我了,他们把我和阿沉送到餐厅门口才走的,突然有工作。” 具体情况是,暮沉说完那番话后,大家一路无言,等出了音乐馆,由三哥先开始,说有事,交待其他人照顾宁宁,扭头就离开了。 第二个四哥,第三个二哥,第四个大哥。 最后剩下江亦煊,晃晃惚惚把人送到门口,一只脚都迈进餐厅了,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他说: “我就不跟上去了,如果宁宁想哭,可以随时来找我,我陪你!” 江以宁这才反应过来几个哥哥打的什么主意。 就是不想掺和长辈们对暮沉的“审核”。 帮他说话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顺势倒踩一脚……也不想了,至少,在那番话褪色之前,都不太想。 最好的方法,就是眼不见为净。 江正贤听了更生气。 “混账小子!” 突然有工作?!这借口骗骗别人还行! 以他对几个孩子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人拦下来才对。 没想到…… 他倒有些好奇,暮家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那五个混账小子出奇一致地让了步? 这个问题,同样深种在江正习和江正川的脑海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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