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来,包括薛不让。 他先是看了潘洛一眼,而后转落到江以宁身上。 学生就坐在旁边,有些动静,他自然知道。 姜教授那一组上台讲到一半的时候,江以宁就把资料还给了潘洛,过程中两人曾低声交淡。 他知道这动静,现在这么一看,是这小姑娘从资料中看到“忘记报告的内容”? 如果这是真的……她的天赋,比他以为的还要高! 接触过生命物理的知识,能灵活运用,这只是起步。 而从一份缺失重点数据和过程的报告里,找到新发现,那绝对是拥有天才级别的天赋! 这小姑娘,越是接触,就越能给人震惊。 张教授和姜教授对望了一眼,一脸怀疑地看向潘洛。 “会忘掉的内容,怕也不是什么重要内容吧?没必要特意再上一次台了吧?” 潘洛坚持道: “是非常重要的内容,很必要!希望教授们能给我们一次补救机会!” 姜教授笑了声,对薛不让扬声道: “老薛啊,你怎么说?” 薛不让耸肩。 “你们知道的,我向来散养,他们自己做的选择,只要没有方向性错误,我从来不会多管。” 言下之意,学生想再上台,他便随他们上。 当然,他没有说,其实他自己也很想知道江以宁说了什么,会让潘洛几人觉得有翻身的可能。 张教授怀疑地眯起眼睛,将薛不让师生审视了一番,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扫了江以宁一眼。 这变数,应该出自这孩子身上。 给机会看看倒也无妨。 “你们不怕再丢一次人,我肯定也无所谓的。” 说着,目光转到姜教授身上,意思是“看老姜怎么说吧”。 姜教授笑道: “既然你俩都没有意见,我自然也得大度一把,给孩子们一个机会。” “去吧,让大家看看你们忘了的内容都是些什么。” 潘洛得到允许,扭头跟自己人对视一眼。 几个人没有立即开始,先低声交流了两分钟,似是重新分工后,才又再重新站到讲台上。 依然由潘洛主讲,起初的内容依然和第一次上台的一样。 正当张姜二越听越皱眉时,潘洛话峰突然一转,换了一个新角度重新解析。 之前一直在内部打转的问题,忽然利用原先的研究基础作为推论,用逆推法从外部攻入,不仅解决了瓶颈问题,还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清晰感。 虽然二次阐述缺少有效数据支持,但依然有说服力。 这哪里是忘记一部分啊! “……下一次交流会,我们会补上基础数据和实验结果,用以证明观点的正确性。”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嘲讽,也没有赞赏,只有惊讶。 这时,薛不让慢悠悠地开品,打破沉默: “只补这些基本东西?” 潘洛立即给出承诺: “我们还会争取把最终结果推算出来,完成这项研究!” 薛不让这才满意地点头。 其他人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研究项目提前完全,那就说明他们离毕业又近了一步,这些多出来的时间,也会帮他们拉开和其他人的距离。 一个萝卜一个坑,顶层的位置就那么多,他们走得快,上去的机会也会比其他人大。 压力油然而生! 回去得更努力追赶才行! 短暂的交流会结束,其他学生一秒也呆不去,急着回去加把劲卷起来。 张教授和姜教授没有和自己的学生一起离开,来到薛不让这边。 关注的却不是薛不让,而是江以宁。 张教授看了眼江以宁,嘴上问着潘洛几人: “这个角度,不是你们几个想到的吧?” 虽说经常把换角度思考挂在嘴边,让学生们多发散思维,多角度处理问题,但正真做得到的人,少之又少。 别说这些新手,即便是老手,也常常被关死在一角度里,举步维艰。 大多数情况,没有外力推动一把,靠自己很难走出来的。 薛不让手里的几个学生,都是有开赋的,不过,他也不相信,就这么半个小时内,他们自己就忽然从死胡同里走出来。 潘洛几人被问得红了脸,没敢开口吱声。 算是默认。 张教授笑了笑,越显和蔼: “孩子,你现在是在京大念本科吧?大几了啊?学的什么专业?是不是很喜欢生命物理?有想过往哪方面走吗?” 如果之前是起了抢夺的心思,那现在,这分心思已经上涨到了最高点。 好苗子,谁不想要! 薛不让翻白眼,屈指用力敲击桌面: “老张,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人拐子。” 张忠实压根不理他,笑眯眯地看着江以宁,等她回答。 江以宁有些无奈地左右看了看,本能地敬重对自己友善的长辈,让她无法无视张教授的问题。 想了想,还是挑出两个简单的回答道: “本科毕业了,想在研究生期间更多地了解生命物理。” 以后想走的方向还不确定,至少在江正学的研究完成之前,她都会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张教授一听,顿觉自己猜得不错。 看小姑娘的模样,该是提前毕业无疑了。 提前毕业…… 忽然想到什么,他难掩兴奋地问: “你是京大数院的江以宁,对么?” 话音落下,薛不让脸色黑了一阶。 张教授见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们京大数院大一新生出了个天才的消息,上学期末也传到我们学校这边来,我听说过几句。” 传到t大的时候,消息都成了谣言似的,夸张得很,叫什么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两校的竞争传统,让他当时也没想要多了解。 “从数学系跳进生物系,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江同学,张老师我啊,一定支持你,你要不要考虑我——” 吱啦—— 一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打断了张教授的话。 薛不让双手撑着桌面,面无表情道: “京大的周院长还在等着呢,时间紧迫,江同学,我们接着参观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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