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另一个人来说这话,叶母没准就惊弓之鸟,把说话人列为可疑人物,来进行重点防备了。 但,这个人是江以宁。 叶玊、不,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开这个口,她几乎没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以叶玊本人的情况来看,到可以自主下床行动,至少还要两个月或更长的时间,暂时不需要担心叶玊会像之前那种,私下办留学手续离开华国的情况。 江以宁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随后,就被副院长逮住,处理了些代理院长的工作。 从忙碌中抽身出来,外面的日光已经西斜。 她看了眼时间,离暮沉惯常的查岗……哦应该是说,叮嘱吃饭,还有一个小时左右,雪梨的电话也应该差不多是那个时候。 本来还想找卫衍聊聊清洗人格替换人格的问题,时间却不太够用。 果然,工作绝不能堆积。 江以宁将小肩包挎到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翻看着自己的工作日志。 堆积最严重的,还是新公司那边。 不仅她抱着江正学的笔记跑了,任子栋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哪哪都找不到人,所有工作全压在理查德身上。 从这几天的联系中,她大概感受到理查德的精神状态,不能说不太好,只能说离癫只有一线之差。 她不是好老板,也不是当老板的料。 江以宁默默在心里自我检讨了一下,然后,目光就继续往下,跳过了瑞景科研的那部分。 重点看了看今天处理完毕的工作,负罪感似乎少了一些…… 就在这时候,前方不远的护士站传出一个熟悉的名字,一下子便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说的是江亦烨江院长?确定吗?津市分院的院长也姓江,最近来了四九城,就跟着江院长在西京郊调研呢!别是两个人都姓江,就被人搞混了!” “我又不认识津市分院的江院长,怎么可能认错啊!真的是咱们院长!照片就在这啊,你们自己看!” “这哪里看得清是谁!只有一个背影,脸也只看见耳朵好吧!” “就是说啊!根本分不清人!依我看,肯定是有人想造我们院长的谣!” “而且,这照片也是典型的看图作文啊!一男一女往酒店里走就说是开房……咱院长出差工作,出入酒店不是很正常吗?跟着院长去西京郊的团队里,也有女性啊!难不成还天天开房?!” “可不!别让我是谁这么恶劣造这种谣!看我弄不死ta!” “但……这照片上的,看着就是咱们江院长啊!不是我这么说,是米米看了照片,也认出是我们院长……你们也知道,米米是院长室的传达护士,几乎天天都见到院长,她不可能认错的。” “哎!不管怎么样,咱们要把嘴闭紧,院长说话之前,我们绝对不能让谣言从我们这里变味出去!” “啊这,我们自己不传,事情也在医生圈子里传开了,前几天开始就有好多外院护士跑来找我聊这事,还有人说,女方也是圈子里的人,家里跟咱院长一样,都是医学世家,相当门当户对……” “别管别人说什么!总之我们——” 正值日夜班交接的时间,除了有定时查房任务的人外,七八个日夜班的护士全缩在小小的护士站里,小声又激列地论议着。 一道清甜绵软的声音忽然就插了进来。 “照片,能不能给我看看?” 一群小护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看清来人的脸,神色又齐刷刷地白了一片。 她们猛地站直身体,一字排开,往后退了一两步,后背快要贴到墙上,神色慌乱。 那个拿手机让大家看照片的护士,更是吓得把手机藏到身后,半个身子躲在同事的身后。 “小、小小姐……” 江以宁本来不是故意吓她们,只是大家聊得起劲,没人看到她走近。 见众人吓成这样子,她只好微微退了半步,放轻了声音,道: “抱歉,吓到你们了。” 众人更慌地摇头,恨不得把脑袋摇下来。 确定江以宁没有怪她们在院长里聊院长八卦的意思,众人才渐渐冷静了下来,七嘴八舌地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倒给了江以宁。 当然,照片也拿了出来。 江以宁一边听着,一边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背景是一家装修档次不太好的小酒店,而主要人物则是一对男女的背影。 背景里的环境便不多评价。 江以宁去过几次西京郊,虽然是四九城的一部分,但离市中心实在太远,规划的交通几乎全在规划中,来往很不方便,西京郊整体状况,其实跟一些十八线的县城没多大差别。 偷拍角度只看见男人挺拔修长的身材,和小半张侧脸,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样子,便谈不上美丑。 旁边的女人身体被挡住了大半,只看到她有一头大波浪秀发,身高正好到男人肩膀上一点点,她歪头靠到男人的肩膀上,看上去非常亲密。 作为亲人,凭着那小半张侧脸,江以宁已经认出,就是她的二哥江亦烨。 旁边的女性没有太多信息,她便不予以多想。 只是看到这照片,难免有些感慨。 她的几个哥哥,全都是深藏不露的。 大哥是这样,连二哥都是这样。 哼,就这,他们竟然还怪她瞒着和暮沉的事呢! 等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让他们以后别再揪着她不放。 毕竟,这不是有样学样嘛! 不能怪她,嗯! 江以宁把手机还给护士,笑笑道: “照片能不能发我?” 护士哪会说不好,一接回手机就立即给江以宁发了过去。 江以宁在自己的手机上,再次点开照片看了眼,确认一遍后,抬头对那护笑着道了谢。 那护士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 江以宁看了眼护士站里的人,又道: “下班了早些回去吧,全堵在这不好,或者,也可以到员工休息室里坐会儿。” 众人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小小姐,我们记住了!” 江以宁收起手机,回江宅。 四婶婶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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