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小姑娘没有动弹，双手仍紧紧捉住他的领子。 原来绯红莹润的唇瓣被抿得发白，一双桃花眼里似有盈盈水光，眼尾泛红，透着一股莫名的委屈，让人心软成一片。 她什么也说不出，就那样看着他。 那么可怜楚楚。 那么惹人心疼。 暮沉嗓子有些发干，抬手拥住她纤细的腰肢，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 “宁宁，讨厌我？” 这句话像电流般，让女孩徒然一抖，手指的力度便松了下来。 江以宁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慌乱，手一把抱住他的脑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讨厌你！我是想和你——” 想说的话太多，慌乱中反而没办法立即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去。 下一秒，下巴被抬高，微凉柔软的的吻印了下来。 同时，男人收紧手臂，把人揉入怀里。 身躯紧贴，隔着薄薄的夏衣，两人的温度相互传递给了对方。 男人没有深入这个吻，感受到女孩的身体不再绷得紧紧，他便放开了她的唇瓣，额头抵住她，极近地看着她的眼睛。 “听我说，嗯？” 嗓音低沉，带着极致刻制的味道。 江以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暮沉失笑，微偏头，又在女孩的唇瓣上轻啄了下。 “真没有想要瞒着宁宁，这两位教授……宁宁还记得我说过，要找人代替姓卫那小子么？” 江以宁抬眸，直直看进那双凤眸里，一时间哭不得，不知道该作如何回应。 自然是记得。 当时这人话里话外都带着股酸味，加上这一类合适的人才不好找，她也没放在心上。 ……还真是个行动派。 将小姑娘幽幽的眼神看在眼里，暮沉笑了声。 “原本两位教授是打算推荐到你那里去，后来出现一些变故，才暂时放了下来。” 一是小姑娘这段时间也不怎么记得卫衍这个人，二便是，凤素依突然“复活”。 即使没有任何证明凤素依的情况，跟那些数字实验体有关，但防患未然并不是坏事。 所以，两位教授的工作临时发生了变动。 暮沉搂着自家小姑娘，在她耳边，低语道： “哥哥跟宁宁说过很多很多遍，我不是好人，这不是玩笑话。” “间接因我的决定、行动而死的人不计其数，包括凤素依，我不会因此失眠，也毫无愧意，接下来，我还会将‘马晓翠’这个素材利用到极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眸光深深地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宁宁害怕么？” 江以宁摇头，更用力地抱紧他。 中午马晓翠的发问，虽然当时没有理会对方，但她心里也有自己答案和立场。 凤素依是坏事做尽，死有余辜。 江以宁自问已经对凤素依施以最大的仁慈，问心无愧。 整件事更不是行动一方暮沉的错。 即使不让她回国，她在国外仍有千万种活法，死路却是她自己挑的，旁人又有什么好愧疚的？ 在她看来，凤素依被赶出国门的那一刻，她和凤素依之间的账就算清了。 之后如何，她不关心，也懒得探听后续。 人死了……死了就死了，与她何关？ 而利用马晓翠，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管她是马晓翠，还是凤素依，一而再地挑衅，江以宁不介意帮她试着做一回好人。 在少女馨香柔软的怀抱里，暮沉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得死紧，身体里腾起一阵燥热，似有什么要冲破而出，将要席卷一切。 鼻息间，全是她的味道。 他掐着她的腰，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肉里，让她彻彻底底属于他。 对这些一切无知的女孩极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带着哭意开口：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你不也知道……我有多自私么？” 这话，分明就是在质问他那一句“宁宁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就好”。 更深一层，大有跳下泥潭，和他共处一个世界的意思。 暮沉心底一顿，没忍住，伸手抱着她的双颊，轻吻她的眼帘，她的鼻梁，她的唇瓣，她的脸颊。 良久，呼吸终于平缓了些，他重新看进她的眸子。 他含着笑： “本来真没有打算瞒着宁宁。” 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解释般，他沉思了几秒。 “嗯……宁宁可以理解为哥哥脑子不够用？一开始没有考虑太深入，也没想这么快就给马晓翠动手，但至少，哥哥从没打算做好事不留名，不仅要留名，还想要宁宁给奖励。” 他说到“奖励”时，那眼神带着勾人的深意，特别撩人。 江以宁想装不懂他的意思都说服不了自己。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说正经的时候呢！这人真是！ 这软软的瞪视毫无威力，落在男人眼里，更像是女孩给他的回应。 他凑过去，在那红唇上轻咬了一口。 眼看自家小姑娘要恼怒，他才不紧不慢地接上刚才的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在楼下被气到，先自乱了阵脚，开完会后又看到我们宁宁好像有点不开心……嗯，原谅哥哥这一次，好不好？” 江以宁看了他一眼，撇开脸。 “可以原谅你。” 不等暮沉欣喜，又听到她继续说着： “但奖励是没有了，我不会给你！” 小姑娘带着点小鼻音的嗓音，虽然绵软，但坚决之意甚笃。 暮沉：“……” 好笑又可爱。 他箍着小姑娘手臂紧了紧，让她更贴得自己，嗓子低沉沙哑，蛊惑地哄道： “真的不给？” 江以宁没有看他，被他的动作逼着，将脸撇得更开。 “不给。” 暮沉点点头. “好。” 竟然这么好说话？ 江以宁有些不敢相信，狐疑了斜睨他。 表情太好猜了，暮沉笑出来。 “宁宁不给没关系，哥哥自己会拿。” 江以宁：“……” 好嘛。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人怎么可能吃亏呢！ 江以宁双手改撑在男人的双肩上，要支着身体，离开他的怀抱。 然而，男人却不松手。 “放开啊！” 都聊完了，她也该回去睡觉了！ 暮沉轻哼。 “宁宁不问马晓翠那边的打算吗？” 江以宁一顿。 “你要动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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