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姑娘还会念下去,而且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周院长稍稍松了口气,随即,稍松的眉头又死死地拧起来,神色凝重。 要继续读研,并且会再考一个学位,唯独是不打算读生命物理。 前面的,他能理解。 学校原本是给小姑娘两个特招学位,她肯定是觉得拒绝了特招,没好意思提出换回专业,才说要考。 这不重要,对重点培养的好学生,学校有特别的通道,放下一会再说。 重点是,她说她不打算去生命物理。 孩子第一次透露跨专业后,也不是没有闹过幺蛾子。 还好一笔巨额教育捐资突然“从天而降”,特别指名给江以宁想去的院系,给京大有了留人的底气。 不过,最后还是给t大钻了缝隙,差点把人给挖走。 好不容易才稳下来,竟然在临开学前几天,又出事儿! 周院长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笑问: “都快开学了,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才想换回原来的专业?” 江以宁微微垂眸,沉默了片刻,才道: “不合适。” 周院长愣住。 “这还没开学呢,怎么就说不合适了?”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话头一顿,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些天听说生院那边有批研究新生提前到校,跟学校办了住宿手续……是生命物理班的人?” 因为是生院那边的事情,他当时听了一耳朵,也没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各院系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现在江以宁突然跑过来说退修生命物理,他不得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江以宁微微点头。 “应该是,周一的时候生命物理开了个新生班会。” 周院长皱眉。 “你等一下。” 说着,就拿起桌角的固话听筒,拨了个内线号。 “喂?老李,你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问我什么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上学期末学校把你们院的生命物理专业定为重点扶持试验对象吗?怎么还敢乱来? 整个班提前半个月回校,孩子们回来做什么不知道,还不叫乱来? 老李哪,你是一院之长,怎么好意思说出‘我不知道’这种事话来的? 呵!这还是我先发现,你赶紧处理吧!等传到校董会,你敢回复一句‘我不知道’吗?” 重重地哼了一声,周院长把电话挂掉,目光转向江以宁,那尖酸的模样收得干干净净。 他看了眼已经烧开的水,便动作利索地泡了一小壶功夫茶,第一杯先推到江以宁面前,呵呵笑道: “江同学,你是我数院的得意门生,总不能被其他院系给欺负了去,来,你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不用刻意考虑要给谁留体面。” 江以宁双手接过小茶杯,沾了沾唇,放下杯子。 “没有人欺负我,只是觉得我不合适当施教授的学生。” 对她来说,施尧还真没做什么过份的事。 就算是那一场发生在她背后的霸凌迁怒,如果没有张东来那通电话,她就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受到直接不公对待的,是张东来那些无辜的新生。 周院长一听,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归根究底的原因,他很清楚。 不仅他清楚,方校长、学校高层也清楚! 无非就是放不下那点为人师即为人父的迂腐思想,校方已无数次找他做过思想工作,告诉他时代变了。 现在的人可以从各方面获取信息,学习的机会变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想学的人找不到机会找不到方向,这也给了许多有天赋的人先走一步的机会。 学生未必就一定会比老师差。 即使这种情况很少,但他们这些站在教育岗位上的人,必须看清、接受,并因才施教,让能有天赋的人更快地走到最前方,承担开拓使命,才能让学术、让社会,让国家加速向前进。 他以为,学校做的说的,已经足够多,施尧只要想通,就知道该怎么做。 可没到想,最后的结果是这个有天赋的孩子说,她不念了。 这个施尧到底是有多拎不清! 周院长连带生院一起,在心里骂了个遍。 还好他家学生只是不想念生命物理,没直接跑到对家去,不然,生院害他丢了根命子,看他会不会跟他们拼命! 他思索了下,才道: “生命物理那边,今年是改革的第一届,难免会有各种问题,施教授可能也还没有适应导师制的改变,他只是生命物理的导师之一,并不能代表整个生命物理专业,我相信导师团队里会有和江同学相性合的导师。” 言下之意,是让江以宁不用太在意施尧。 江以宁沉默了一下。 其实她不是非念生命物理不可,只是决定的当时觉得,她未来有一段时间要接触相关的内容和实验,正好将学业、工作并起来,一次性解决,省时省力。 眼下却没有达到目的,还衍生出了其他麻烦。 那她不要这个文凭学历也罢。 原始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然而,她忘了考虑学校老师的想法,倒变成朝秦暮楚,反复无常,还让他们徒增担心。 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她道: “周院长,对不起,是我还太不成熟,解决问题的方法太过我行我素。” 周院长一愣,回过神后连忙摆手。 “害,胡说什么呢!我还不知道你嘛!你这孩子真是!” 这一年,他可看得清楚,放任她不管,她自己就会发光发热。 陆老不也这样对她么? 散养惯了的孩子,突然束缚着她,施尧拎不清,也听不进劝,这不就把人给逼跑了吗!? 周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垂着眸子的小姑娘,看似平淡的小脸下隐着愧疚,不难猜到她想的是什么。 才十九岁的孩子,也不知道江家怎么养的,换成其他人处在她这个位置,娇纵些,张口让学校把施尧换掉,也是一个解决方式。biqubao.com 到头来,只说一句“不合适”,就自己做了退让。 施尧那家伙不珍惜,他也不会让孩子到他底下受阻挠! 当下,周院长用力一拍桌,喊道: “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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