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施尧更是来气。 他大步走到江以宁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江同学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谓,很可耻吗?” 江以宁淡声道: “不觉得,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吗?” 那语气,那模样,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样。 而事实上,这件事放在规矩上,江以宁是完全站在理字一方,并没有任何错误。 真要说出口的话,反而会是施尧更没脸。 可是,在施尧的潜意识里,始终认为,尊师重道在前,学生把老师奉为天,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被人宠坏,不知潜规则为何物的女孩,给他的教师生涯里添了一笔难忘的屈辱。 果然,第一眼,第一印象,他就不喜欢这个女孩。 施尧双颊咬肌绷得死紧,目光淬火,盯着那双平淡无波的桃花眼,半晌,冷笑一声。 “呵,好自为之吧!” 今天这笔账,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以宁似是没听出他的话语里的威胁,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施教授的忠告。” 施尧收回带着戾气的视线,越过江以宁,大步往外走。 江以宁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迈步往外走。 这时候,她身后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再次被人喊住。 “江师妹!” 周淮压着声音喊了一声,同时,人也来到了她身旁边。 江以宁看见他,就想起他发过来的善意提醒信息。 “周师兄。” 她停下来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 周淮挠了挠头发,朝着施尧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才道: “刚才学校给施老师发了处罚通告,嗯,停止招生三年,说是防止问题进一步扩大,同时,也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这件事只在京大教职内部进行通报,不会公告全校。” 他仔细观察着女孩的神色,见她听完也没什么变化,一时间搞不清她对这个结果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事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却也还是挺严重的。 但凡被施尧针对的人,后台普通一点,未来可能就这么毁了。 想想那些还没来得及发生的霸凌、穿小鞋,周淮心里真的抹了把冷汗。 三年禁止招生,对施尧来说,在学术圈子里的声誉,研究团队的稳定性和研究项目的进展都会有些影响。 至于影响大小,也只有施尧本人才能确切感受到。 江以宁问: “你们那边,怎么处理?” 周淮愣了一下,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你们那边”指的是什么,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 “施老师明天就带有意向新生去项目入职,自愿为主,新生在项目其间,学校这边也会有定期追踪和回访,如果有不愿入职的新生,施老师还要和对方谈妥解决办法,那意思,大概就是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京大的声誉。” 这事是他刚才偷听到施尧和政教处的对话,还没通知那些新生,他猜,大家应该都会选择入职。 毕竟,能到大公司的项目实习,工资还不低,有学校撑腰,去了不吃亏。 江以宁点点头。 “那就好。” 周淮迟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问了出来: “……新生那边,是不是找过你?他们没说什么吧?” 虽然他转达施尧的意思时,已经尽量抹掉江以宁的影子,但大家也不是傻子,施尧做得那么明显,有点眼色的人多多少少能猜得出一二。 他还真怕新生们是群愣头青。 “没。”江以宁顿了顿,“周师兄,谢谢你。” 周淮受惊若宠,连连摆手: “我什么也没做,就是提个醒而已。” 多了也没有了。 如果施尧真要动手,他只能在旁边看着,帮不了什么。 江以宁打了声招呼,转身准备离开。 周淮不知道想到什么,急忙喊住了她。 “江师妹。” 江以宁疑惑回头。 周淮挠着头发,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眼前这个小姑娘比他小着好几岁,他却硬生生有些面对上级的错觉。 真是见了鬼了。 他吸了口气,稳住心神。 “那个,施老师在圈子里有点人脉,他之后可能还是会想办法……”为难你。 最后三个字,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施尧是他的导师。 这位导师却因为一个学生没有给足他脸面,就闹出一系列针对行为,并且未来还会继续。 一想到这种以大欺小,还欺不过的状况,他就有股想要捂脸的冲动。 太丢人了。 “我知道。”江以宁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周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了,回见。” 周淮心里叹着气,保持自然地跟她道别。 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自然将施尧刚才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江以宁离开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施尧的电话,让他通知新生,准备明天入职项目的事宜。 学校不公开对放尧的处罚,电话里,他也没有透露过多的情绪,以公事公办的口吻交待了一遍,就挂了电话。 周淮自然很识相地装作不知情,接下指令,去通知新生们。 挂了电话,施尧坐在办公椅上,沉着脸,带着恼火的目光一直盯着手机。 随着时间推迟,那恼怒的神色渐渐褪去,转而变为焦躁。 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一道带着轻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哟,施教授,你这位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施尧脸色烧得一阵燥红,跨下海口答应下来的事,不仅没有做到,还把自己给坑得不轻。 “陈总,是这样,上次我们谈过,我带四个学生进项目组的事情,我明天把人带过去。” “嗤。”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嘲笑。 陈总不咸不淡地问: “有我想要的人吗?” 明明在他这里插了眼线,还明知故问! 施尧梗着脖子,愣是挤不出一个声作应对。 陈总等了几秒,缓缓地拉长腔调“哦”了一声。 “看来是没有。” 施尧无话可说。 陈总笑道: “施教授还记得我们的交易条件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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