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修风波如同水珠滴入大海,并没有给江以宁的生活带来任何变化。 连同暮沉让她做出“想”的选择,一并被她抛到脑后,再次忙碌起来。 两天后,calm压轴套装打样成品出炉,效果非常不错,接下来将以提升视觉和质感为目标,专注挑选套装的材料。 这个步骤开始,江以宁不再参与后面的流程,交由三哥、朱莉、苏安芷三人监控。 还没庆幸从一个工作中脱身,任子栋便来了电话,通知她和科林基因的投资签约时间。 为此,她被任子栋召回瑞景,开小会。 江以宁刚坐下来,一叠厚厚的文件就摔落到她面前。 任子栋道: “最上面那份,是投资合同的最新一版,有意见就提,下面那份薄的,是科林基因内部的调查,也给我看完。” 说完,人往椅子上一瘫,双脚往大咧咧地架到会议桌上。 理查德想捶他。 “你这家伙,怪不得四十好几还老光棍一条!好歹咱已经是正规公司,你不能装个人样出来?” 任子栋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手往口袋里扒啦出手机,不知道操作了什么,然后往理查德面前一扔。 理查德莫名其妙,把手机拿了起来。 “你开摄像头干嘛,还是前镜……卧.槽,你这老混账,嘲笑我照镜子?!” 任子栋懒得理他,对江以宁说了句“看完喊我”,从会议桌上扒拉了叠废纸,往脸上一盖,安静了。 理查德气得直跳脚,扬言要砸了他的手机。 没得到丝毫回应。 理查德嘴上骂骂咧咧,咽了口气,还帮他按灭了手机,才放回他的面前。 转而向江以宁告状: “这人真是越来越烂了,以后就把他关在实验室里,让他死命做实验得了,别给他开口的机会。” 江以宁:“……好,你安排就行,我没有意见。” 理查德一顿,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江总,难道你没听出来,我这么说,是想让你来安排吗?” “或者我换个说法,江总,你怎么会觉得,我能安排得动这家伙?” 这个公司,或者说,整个地球,大概只有江以宁能和任子栋对上两句了。 因此,理查德打从心里佩服江以宁。 江以宁:“……” 理查德先生的普通话,说得比她更有本地人味儿了,这东北腔京腔川腔各种方言无缝切换,毫无违和感。 还是看资料吧。 合同很多,整整十页,有九成都在划定科林基因的义务,单是禁止科林以投资人身份对瑞景的行为,就有近百条。 除了给对方让出百分之二的利润,这份合同可以说是妥妥的霸王合同。 不知道的,还以为瑞景才是出钱的甲方。 站在瑞景的立场,这当然是最完美的合同了。 江以宁抬头,看了眼盖住脸,不知真睡还是假睡的人,随之转向理查德。 “理查德先生——”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急着纠正她: “请叫我小李!” 江以宁轻轻吸气,配合道: “小李,这份合同,已经和科林那边协商过的,对吧?” 理查德点头。 “这当然!本来前两天就要签了,他们那边突然后悔,拼命扯皮,逼着我们删了两个条款,磨了两天这才定下最终版本,明天签!” 江以宁打从心里佩服。 她跟着老师做科研也有好几年,即使顶着陆谨物数之父的名衔,依然吃过不少甲方的苦头。 毕竟,甲方里头,永远不缺门外汉领导者,不懂装懂,瞎指挥的状况,不要太多。 “合同我没有意见。” 理查德轻叹。 “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是这样了,江总,你将就些吧。” 江以宁:“……” 也许,她应该想想怎么把任子栋和理查德引荐给老师。 放下合同,拿起下面的科林基因的资料。 她以为是公司的资料,翻开看到的是个人信息。 理查德凑过来,指着第一页上面那张打印得有些失真的照片。 “这个是科林基因的一把手,苏文睿,也是和我们签约的科林代表,这个人是科林集团的下派人员,管理出身,对科研人来说,妥妥的门外汉,不过,是个拎得清的,身边副手钱岩朋是个内行,能力挺高,手里还握着几个大项目,被苏文睿拉扯,稳坐三把手位置,我们基本上就是跟这两个人对接。” 江以宁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理查德接着翻过一页,指尖点了点照片。 “这个,科林基因的二把手,陈海强,科研出身,但能力一般,善于钻营,科林研究院成立之初给院里拉起了不少有能力的人,据说就是靠着这批人,爬上二把手的位置。” “我们要小心这个人,据说他经常跟苏文睿对着干,逼我们删条款的,也是他的手笔,当然,我没有证据,都是‘听说’的。” “后面还有四把手、五把手,和几个有点小气候的抱团,后面那些可以大略看看,暂时对我们没什么妨碍。” 江以宁默了默。 “科林基因内部挺复杂的。” 理查德耸肩。 “持股人多嘛,就有派系了,好比我们瑞景,平时不也有三个意见?” 江以宁沉默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句: “只要发展方向合理,我不会有意见。”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理查德的肺管子哪里,人当即就炸毛了,拍桌而起,骂道: “我求着你们回来干活呢!求了多少次?!你和那渣渣有听过吗!” 难道没有意见,就不是意见分歧吗! 可恶! 江以宁低头认错: “……抱歉,我会尽力的。” 小姑娘长得太乖,认错的态度也乖巧极了,轻易就把气给堵住,让人真切感受到她的真诚,不好再闹。 理查德憋了憋,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我把你这话录下来,千万别给我打脸的机会!不然我就,哼!” “……好。” 理查德本来还想对任子栋也骂一通,但想了想,这家伙的皮比华国的长城还厚,骂了等没骂,还浪费口水,便把话咽了回去,继续给小姑娘说科林基因内部那些芝麻烂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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