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人的脚步猛地一停。 这边,江以宁早就收回视线,听到罗斯夫人的问题,声音淡淡: “见过几次,应该不算认识。” 那人——罗景曜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涨得通红。 罗斯夫人点头,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径直翻开菜单,给江以宁推荐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色。 江以宁在她的推荐下选好自己的餐点。 罗景曜有些狼狈地回到位置上,却还是没忍住,侧着耳朵,试图探听到些什么。 罗斯夫人的助理抬手轻敲桌面,冷冷提醒: “你逾越了,老板留下你,不是让你探听她的事。” 罗景曜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到底是不敢明目张胆侧耳倾听。 “我知道!” 助理不太能理解他的行为逻辑。 “老板早就知道你和江小姐没多少关系,也知道你在利用这点关系换取利益,你为什么还要担心江小姐会戳穿你?” 罗景曜那张红青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对这些直白,不懂遮丑的外国人满怀恼怒。 他狠狠盯了她一眼。 “我没有担心被戳穿!我也不担心!” 助理再次敲了敲桌面,提醒他: “你的声音小一点,不要影响到老板和江小姐谈话。” 罗景曜气得心梗,却又无可奈何。 他担心,却不是担心会被江以宁戳穿,而是担心江以宁知道他借着她在深城生活的那点事儿,和罗斯夫人搭上关系。 利用女人……实在太丢人了。 况且,是一个让他心情无比复杂的女人。 忍忍吧。 忍过今天,他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然而,想到今天之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女孩,他心情反而更复杂。 明明他在四九城也没能经常和她见面……就是听到她消息会容易些而已。 罗景曜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他对面的助理嫌弃地把椅子往后拉开了些。 只为一桌服务,菜品很快就端了上来。 等菜上齐,罗斯夫人笑着用公筷给江以宁夹了菜。 “来,尝尝看。” 江以宁说了声谢谢,拿起自己的筷子,试了口。 “是很不错。” 罗斯夫人神色温柔地望着她。 “喜欢就好。” 罗斯夫人没有主动说约见她的原因,江以宁也不主动问,像以往几次聚餐一样,吃完一顿轻松的午餐。 残羹被撤下,饭后甜点送了上来。 江以宁拿着长勺子,轻轻搅动自己面前的果茶,闻着散发出来的香甜味道。 罗斯夫人轻轻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才道: “明天,我就离开四九城。” 江以宁抬眸,有些欲言又止。 罗斯夫人看着小姑娘脸上的无措,大概能猜出她的想法,没忍住笑了出声。 “你那个男朋友是烦人了些,但也没到能逼走我的地步。” 意思便是,她离开四九城,和暮沉无关。 江以宁有些窘迫。 都用“烦人”这种形容词了。 “对不起,他会那么做,都是我的原因,我也……默认了他的行动。” 既然说了相信他,站在他那边,也没有反对他的行动,那么,这件事就该由她来担着。 结果如何,也是她先种下的。 罗斯夫人依然带着笑,眸底的温柔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褪色。 “为什么你不主动问我?” 江以宁沉默。 罗斯夫人继续问: “因为之前试探过,得不到答案,所以不敢直接问?” 江以宁忽然就释然了。 直白在这种时候,是一件好事。 她勾唇,坦然承认: “是的。” 罗斯夫人看着她。 “你是个聪明的,我不会告诉你我那位故友的身份,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说与不说的原因,并不在你。” 江以宁听明白,她的意思大概是,她的故友的身份特殊,有不能说的原因。 “我知道了,我会跟阿沉说——” “不。” 罗斯夫人打断她的话。 江以宁露出不明白的神色。 不? 意思是不用暮沉停止调查? 但,这不是涉及她故友的秘事么? 罗斯夫人一只手捧着杯子,拇指指腹在杯沿上来回轻轻抹动,唇边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甚至多了赞赏的意思。 “你那个男朋友说得对,各凭本事。” “为什么要阻止呢?有能耐把他想要的资料挖到手,那就是他应得的。” 江以宁一时无法理解罗斯夫人,到底是想瞒着,还是想公开? 罗斯夫人看穿她的想法,淡声解释: “我和他非亲非故,不是吗?我不会让着他,他也不需要敬着我,想做,能做,他就试试,我也没有弱得需要旁人保护,才能护住自己的东西。” 江以宁哑然。 “我明白了。”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能感觉到,罗斯夫人是想公开故友的事,只是她有不能亲自公开的原因,便借旁人的手。 暮沉的确是那一只很好用的手。 这个话题说开了,江以宁便也不再把愧疚放在心上,顺势和罗斯夫人闲聊起近况。 “……夫人说离开四九城,意思是还会留在华国吧?” 罗斯夫人赞叹地看了小姑娘一眼。 “嗯,我会去深城待一段时间。” 深城。 江以宁余光瞥向斜对面,隔了两个桌的位置。 “深城离四九城也不算远,以后还是能经常一起吃饮的。” 罗斯夫人很是顺口地接了下去。 “我以为你不会想再踏进深——” 话未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停住了话头 江以宁仍是没听到异样,偏头笑了笑。 “曾经这么想过,但现在回想起来,这种想法很幼稚,何况——” 深城已经没有她不喜欢的人和事。 这座城市本身并没有对错。 “何况,我也有朋友在深城,我的高中同学,还有我大学室友,也是深城人。” 罗斯夫人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那我可要期待了,我很喜欢和以宁你一起吃饭说话。” “本来今天特意找你,就是因为舍不得,想离开前再见你一次。” 江以宁点头,轻轻地说: “好啊,我也喜欢和罗斯夫人一起吃饭的。” 愉快的时光一下子就到了尾声。 罗斯夫人的助理提前离开餐厅,把车开过来,江以宁则慢慢地推着罗斯夫人走出去。 车子停下,助理跳下来,准备帮罗斯夫人上车。 人还没走近,就被罗斯夫人打手势,阻止了。 “以宁,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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