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气非常好,大冬天里难得阳光灿烂的一天。 暮沉爷孙早早敲响江家的门。 也不知道在暮老爷子在场,还是天气问题,江正贤几兄弟也难得给了暮沉好脸色。 当然,只有江正贤几兄弟心里清楚,这小子是真的挑不出大问题。 小问题有倒是有的。 但人无完人,如果暮沉表现得太过完美,他们反而不敢让宁宁靠近他。 还有几天,两个孩子就订婚,他们要学会看开,给予孩子祝福。 唉! 就是太难了! 寒暄过后,暮沉借口都不找,直接说明要去找宁宁,就把自家爷爷和江家的长辈扔下要跑。 “等等!”江正贤那点好脸色顿时就收了,黑着脸道,“宁宁应该还在换衣服,你先去跟她奶奶打声招呼。” 暮沉:“……好的。” 江正贤指了指门口。 “她奶奶这个时间在花房歇息,你从正门过去就行。” 意思就是,让他别耍滑头,从别的地方开溜。 “大伯伯——” 暮沉正想说什么,江正贤听到他随着宁宁喊的称呼,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国骂差点脱口而出。 花了好大的力气忍了下来,才没丢了长辈的架子。 臭小子牛高马大,比他还要高壮,竟然也喊得出口! 他这脑子怎么想的!他以为自己比宁宁可爱吗! 江正贤没好气地纠正他: “跟你说了很多次,叫我大伯父就行!” 暮沉唇角高扬,心情极好。 “好的,大伯父,我去找奶奶说话。” 江正贤见状,心里忍不住骂了句麻芝汤圆。 刚开始这臭小子跟着他家小姑娘上门,见到他,还会毕恭毕敬的。 这才多久?竟敢当众逗弄长辈! 他还没证据,拿这臭小子没办法! 等暮沉出了客厅后,暮老爷子乐呵呵地帮孙子洗白: “这臭小子的父亲没有兄弟,他自己也是独生,正好让他过来跟宁宁学一学,怎么跟长辈相处。” 江正贤:“……”已经学了十足十,够了。 那边,暮沉刚出门,江以宁就匆匆忙忙地下楼了,外套包包还半挂在手上,一看就知道还没完全准备好。 “宁宁,别急,你慢点。” 江以宁微喘着气,停下脚步,一边跟长辈们打招呼,视线一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知道她在找谁,江正贤故意道: “过来先坐一下,你几个婶婶都还没好,别急。” 暮老爷子满心欢喜地看着江以宁。 “对对,宁宁,过来坐会儿,都怪我心急,来得太早了,我就是想早点过来看看你,咱不急着出门。” 江以宁踌躇了下,还是乖乖走了过来。 陪着长辈说了会儿话,话题还是转到了暮沉身上。 得知他去了花房找奶奶,江以宁也不装了。 “我也去找奶奶。” 暮老爷子笑着挥了挥手,抢先说道: “去吧!去吧!”m.biqubao.com 江正贤:“……”难不成,这姓暮一家,都是芝麻馅的? 有了暮老爷子发话,江正贤也不想唱白脸,就放了人。 等人一走。 暮老爷子忽然收了笑,神色上多了抹严肃。 “亲家,之前一直没机会,我觉得咱也该找时间,谈谈聘礼的事。” 江正贤脸色一黑,立即拒绝: “这事不急!” “急的,两家都要订婚了,聘礼本来就该订婚前说好的。”暮老爷子说道,“在咱老暮家,彩礼通常在订婚之后,结婚之前就过给女方,才合适。” 江正贤心想,这不就是因为彩礼是在结婚前给么,能拖就拖。 他知道暮家不差钱,对宁宁也不会吝啬,特别是暮沉那臭小子,哪次过来,不是一副恨不得立即拖一卡车聘礼过来,把人订下的模样? 宁宁还不满二十呢! “订婚就是一个仪式,我觉得还是应该给孩子们多些相处时间,两个孩子往后至少还有五六十,甚至七八十年的时间,得好好磨合!” “是这样没错,不过呢——” 江以宁对客厅的聘礼之争一无所知,从庭院拐出去,走不到一分钟就到了花房。 透过玻璃,已经能看到里面的两个身影。 暮沉正半蹲着,一只手被老人握着,神色认真地倾听老人说话。 灿烂的阳光被花房里的绿植打散,零碎地洒在这一老一少身上,铺开一片暖意。 画面如画般温馨。 她站在花房外,远远看着,心里一片柔软。 正在认真听话的男人,忽然扭头。 四目相对。 男人半侧过身体,朝她招手。 奶奶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江以宁唇角弯起一抹弧度,迈开修长笔直的腿,推开花房的门,走了进去。 男人站起身,迎了过来,动作自然地帮她整理外套,又顺手把她拎着的包,拿到自己手上,随便往肩上一挂。 这种小动作两人早就做过数百遍,自然而然,也从没想过顾忌或回避。 温知晴看在眼里,只是笑笑,朝小姑娘招招手,意示她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花房的长椅特意设计过,宽敞舒适,能让一家人坐到一块聊天。 江以宁带着暮沉坐了过去。 “奶奶,你和阿沉在聊什么?” 温知晴看了暮沉一眼,才笑着道: “我跟阿沉商量,希望你们俩结婚后,尽量晚些再要孩子。” 江以宁:“!” 这话一出,江以宁像被雷劈到一样,震惊又惊吓,惊吓中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窘迫和尴尬。 怎么会是聊这种话题啊!! 要是知道两人聊这个,她一定不会过来的! 孩子…… 就算已经和暮沉走到订婚这一步,她也从来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她从来没有想过…… 江以宁慌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慌乱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还想,要不就直接这么跑了?! “宁宁从小身体就不好,虽然这几天养好了,但她的先天条件就是比不了普通孩子,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太早要孩子,再多养几年。” 江以宁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被握紧的手,力度加重了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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