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点多开始,江以宁像个换装娃娃似的,任着旁人摆弄她的头发,摆弄她的四肢,把各种各样闪亮的衣饰往她身上挂。 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她只需要站着或坐着,看着三个婶婶和几个造型师围着她转圈圈。 思绪难免散涣。 走走神也有好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等她回过神,那个男人已经站在她面前,正含着笑,垂眸看着她。 江以宁见过很多次暮沉穿西装的样子,可以说西装是他的常服,且每一身几乎都是设计师为他量身订造的经典作品。 但是,西装就是西装,再好看,也会有审美疲劳,渐渐趋向平凡。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看他穿西装的样子。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还真的就凭一身黑色西装,再次刮亮了她的双眼。 暮沉的气质太好了,一经正式装扮,将他那身矜贵雍容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宁宁今天非常漂亮。” 男人带着笑意的嗓音,把要再走神的小姑娘拉了回来。 江以宁抿了抿唇,有些赧然移开视线,可并没有逃避他的问题,嗓音轻轻低低: “嗯,你也很好看。” “宁宁喜欢就好。” 暮沉朝女孩伸出手,等她主动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心后,他骤然握紧,再顺势一扯,把人揽进了怀里。 久违地轻嗅着女孩特有的馨香,他这才终于有了真实感。 从今天起,她和他就是未婚夫妻,这段关系,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和祝福。 他埋首在小姑娘的脖颈间,低声道: “宁宁喜欢的样子,我都有,以后都给你看。” 江以宁:“……” 听着像讨好的话,但怎么感觉怪怪的? 秉持礼尚往来的原则,他对她好,她也得回以同样的好。 江以宁暂时先把那怪怪的感觉放下,回了一句: “那我也给你看?” 暮沉身体微顿,几秒之后,忽然收紧双臂的力道,就着这个抱着她的姿势,笑了起来。 笑得浑身都在抖。 江以宁根本不理解他的笑点。 没等她搞明白,也没有任何解释,男人笑了一会儿,便渐渐收了笑。 他松开手劲,微微往后退了些,与她平视,低沉的声色越发温柔: “那,我们就约定好咯?”biqubao.com 男人的眸色极深,目光像淬了火,紧紧锁住她的双眸。 室内空静至极,又像点燃了什么带起了温度,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温热。 江以宁迟疑了下,还是点头应了。 “……哦。” 暮沉低头吻她。 这个吻没有持续多久,大婶婶便风风火火过来打断了,催促两人。 “走吧走吧,可以出门了。” 要去订婚礼的会场。 暮江两家订婚,并没有大肆宣扬,但亲朋好友,该邀请的,一个也没有少。 这场订婚,就在两家所有亲近的人祝福中,缓缓地进行着。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光影璀璨。 窗外,白雪纷飞,洁白的背影中,两道人影交叠。 …… “哎,太甜了。”谢贝贝坐在靠近角落的餐桌,泪眼婆娑,“我简直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人!” 齐雪和王允诺附和: “谁说不是呢。” “以前在学校见以宁和暮学长就非常相配,除了互为双方,谁还能这么登对啊!” “你们瞧瞧,暮学长的手,就没有放下来过,一直勾着我们以宁的小腰,嘶……总觉得有点儿……欲啊!” 三个小姑娘凑着脑袋,小声议论着。 就在这时候,坐在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好奇一般,忽然开口加入聊天。 “听你们说的,你们是新娘的同学?” 谢贝贝胸膛一挺,略带自豪地开口: “何止啊!我跟以宁还同一个宿舍呢!住了大半年!不然我也不敢夸海口说自己是见证人!以宁和暮学长在学校的事迹,我可都亲眼看着。” 年轻男人一脸感叹又羡慕: “这样啊,真好。” 有人愿意捧场,谢贝贝也愿意跟对方聊聊,反正她说的事,在京大几乎人尽皆知,不是秘密。 谁说都可以,那还不如等她来说呢! 坐在谢贝贝身边的高大男人眉心不迹痕迹地皱了皱,伸手拉了她一下,示意她闭嘴。 谢贝贝没明白他的意思,趁着齐雪接话的空档侧身凑过去,压着声音问: “哥,咋啦?” 谢修宇扫了那个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一眼。 “少跟陌生人透露太多。” 谢贝贝经这一警告,聊天的心思顿时收了不少,心里莫名升起些忐忑。 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解释,她压着声音在她哥耳边道: “哥,你别担心啦!以宁说过,今天参加订婚礼的人,都是跟江家和暮家走得近的亲朋好友,关系一般的,都没请!” 所以,跟她聊天的这个人,应该跟她一样,都是以宁或者暮学长的朋友。 值得信任的。 谢修宇冷淡反驳: “我呢?” 仅仅两个字,堵得谢贝贝一时哑口无言。 谢修宇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哪些人是跟我一样,是被带进来的,对吧?我这一类人,你也不肯定他们跟江暮两家人关系好,对吧?” “江家低调,不管认不认识,熟不熟悉,你不要随便跟人透露江小姐的信息,不止是这次,以后在学校也一样,知道吗?” 自家哥哥说得有道理,谢贝贝虽然被指责得难受,但也还是乖乖地应了下来。 “哦,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被哥哥一说,谢贝贝再看那个突然搭话的年轻男人,就觉得他有点可疑。 另外—— “哥,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你是不是对以宁唔唔——” 话还没说完,她嘴巴就被自家哥哥给死死捂住。 谢修宇严厉地瞪她一眼。 “这是什么场合,你什么话也敢说出口?” 谢贝贝:“……” 本来只是想说,他是不是特别感激以宁,帮他牵了日出车队的线,给了他把谢家重新带回高峰的机会。 但现在……瞧他这模样,绝对不是单纯的感激! 说她哥心里没点别样心思,她就把脑袋削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她这可怜的哥哥哪。 出意外当了几年的傻子,好不容易治好,紧接着没恋就失恋了。 好惨一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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