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萧索有些吃惊: “四十七?看你也就二十七的样子。” “学生服用了些延寿的药物,寿元接近二百年。所以现在的年龄,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原来如此。” 朱萧索道: “按照仙门规矩第十七条,未经允许不得强闯修士家宅,否则仙门可以废除其修为。根据仙门规矩第一百九十三条,凡俗领域,仙门高阶弟子可代仙门执行惩罚。劳烦赵道友,把这两个修士的修为废掉。” “是,教习。” 牛世林父子听后大惊失色,运起追风步就要逃走。 可是他们哪能逃得出换骨境八重的赵春然的手中。 两人连身体都没转动,就被赵春然两指点在眉心。 片刻之间,牛世林父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几分。 原本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牛代豪,变成了三四十的中年男子。 而牛世林,则由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一下变成了六旬老翁。 “回朱教习,两人的修为已经废除。” 看着苍老的牛世林和变成中年的牛代豪,朱萧索问道:biqubao.com “没了修为,连寿元都失去了?” “是。寿元靠修为支撑,他们修为境界跌落到脱胎境一重,寿元也会减少。” 朱萧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废除修为,但还是修士,意味着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庄云从脱胎境十重跌落到脱胎境八重,寿元也减了十年,居然没和自己结下死仇。 不得不说,义父的格局,实在是太大了。 “好了,你们两个滚吧。” 两人是修士,牛世林还是通过一次仙门考核的修士。 根据仙门规矩第五十六条,不论谁,若无故杀死通过或者可以通过仙门第一次考核的修士,抵命。 如果赵春然杀了他们,也要偿命。 废除修为,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大的惩罚了。 也多亏牛家父子对仙门规矩没有那么重视。 被自己用仙门规矩第十七条拒见过一次,还是不长记性。 居然一直待在朱家现场。 如今人赃并获,想狡辩都没办法。 若是他们早早退出朱家,朱萧索要处理他们两个,还真有些麻烦。 牛代豪扶着牛世林,恶狠狠地看了朱萧索一眼,才转身离开。 还在门外的牛代杰,轻蔑地看了他俩一眼,又低头躬身继续对朱萧索表示尊敬。 然后,朱萧索又看向了王添芳。 王添芳被盯得毛骨悚然。 但作为换骨境修士,她也不是不知道仙门规矩的无知之辈。 王添芳道: “我是仙门弟子,通过了三次考核,有罪也只能由仙门判决,你不能处罚我!” 朱萧索问赵春然道: “三次考核,门槛这么低的么?” 赵春然点了点头: “确实不难。我觉得只要资源够,是个人都能堆过三次考核。” 王添芳面色沉郁。 这赵春然,说话比骂人还难听。 “哦,好吧。不过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想着能成功废除一个换骨境修士的修为。” 看着朱萧索云淡风轻的样子,王添芳有些发毛。 此地不宜久留。 她正要走,结果朱家院门外忽然又落下了一驾灵车。 王添芳倒吸一口冷气。 灵车的侧面,赫然写着一个“陈”字。 从车上跳下来的,是鼻青脸肿的陈朴索,还有一个奴仆打扮的人。 朱萧索见陈朴索亲自过来,上去相迎: “昨天见你还不能动弹,今天怎么就能下来走路了?” “还不是托你的福。听说你昨晚留宿书院,今早我爹就给我服了剂近千灵石的疗伤圣药,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近千灵石的疗伤药?这么浪费?” “哎,要是早给我这近千灵石,我都到换骨境了,哪还用这么麻烦。等等,什么叫浪费?” “行了,你重伤初愈,回家歇着吧,人带来了就行。” “我爹说了,事不看着解决我不能走。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吧。我爹还让我找机会谢你的恩,认你做义父。” 巴名扬在一旁嘴角一撇。 莫说朱萧索已经立下心誓没生孩子前不收义子。 就算他收,也得有先来后到,我巴名扬才是义父的长子。 朱萧索没心情和陈朴索插科打诨,道: “我朱家死了太多人,现在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望陈道友帮帮我。” 陈朴索看了朱家满地尸体,也面容变得严肃,回头道: “陈六艺,你自己干的事,自己和朱教习解释吧。” “是,少爷。” 带来的那个奴仆,正是陈六艺。 “你是陈六艺?” “是,见过朱教习。” “那边的女的,你认识吧?” 陈六艺看了眼,一时好像没认出来。 然后又仔细看了下,才点头道: “有些印象,应该是帮陈家在邑里经营米粮生意的某个修仙家族家主。” “你陈家不是打铁的么,还有米粮生意?” “回教习的话。我们陈家在求仙城并非一家独大,只能抢下铁铺的生意。但是邑里的米粮生意,我们陈家只要想要,还是能说了算的。挣得不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您说是不是?” 朱萧索点了点头: “倒是有理。” 然后又看向王添芳: “好像你和陈家的交情,没你说的那么深啊?” 王添芳此刻面色苍白,已经不能回话。 “怎么,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小家主,惹了朱教习?” “看见那边死的我朱家的三十多号人么?都是她带着杀的。她说她和你交情不错,你看怎么办吧。” 陈六艺听后立刻眉毛倒竖: “朱教习,我是真跟她不熟,连她姓名我都记不清楚,哪里来的交情!您别听她胡乱攀扯。” “她说的,不是我说的。” 陈六艺饶是见过大世面,此刻也按捺不住怒火了。指着王添芳道: “当初我找邑里经营米粮生意的家族,都是挑的稍弱一些的家族,想要拉扯你们一把。我给你饭吃,你砸我饭碗?” “我……陈总管,朱家的事情,真的是个误会!” “误会?人杀了,你说误会?要是一句误会解释过去,我回去就得被家主卸了脑袋!” “陈总……” “你不用说了。以后你们家,别想再接陈家的生意了。不,别说陈家,城里哪家的生意,你都接不了了!” 王添芳听到陈六艺的话语,心顿时凉透了。 陈六艺又道: “这只是冒犯陈家的责罚。你在朱家犯下的罪孽,必须偿。朱家死了什么字辈的奴仆,你那边就补两条同样字辈的奴仆的命。否则,整个求仙城附近你们家也别待了,直接迁去黑雪岭北边打猎农耕吧!” 对于陈六艺的惩罚,朱萧索虽然不够满意,但也是能做到的极限了。 朱萧索道: “以二偿一,倒是好说。只是,躺在最左边的,是我嫡母。她怎么偿?” “这……” 陈六艺一时蒙了。 这个老狗妇,怎么还把朱萧索的妈给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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