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朴南发来消息。 说既然马保莹也是仙门分发开脉丹后成为修士的,那理当有精血存在仙门。 仙门可以依靠修士的精血定位,便能找到马保莹的下落了。 但朱萧索告诉他,仙门规矩中有明确的规定。 仙门规矩第二条,修士的精血,只有在叛出仙门时,才可以用来定位。其他时候,精血只是作为曾经加入仙门的凭证,安放在仙门的档案殿里。 别说马保莹一个脱胎境修士失踪了。 就连孙清德被官府通缉,仙门照样没有拿出他的精血来定位。 只要不背叛仙门,哪怕你背叛了官府,仙门也不会管。 精血的使用,是仙门规矩第二条。 仅次于第一条,冒充仙门身份者,诛九族。 可见仙门对修士隐私的保护何其重视。 保护好了修士,才能保护自己建立的秩序。 又和陈朴南交流了点有的没的,朱萧索就决定亲自出发。 去叩仙邑的黑市,了解了解情况。 朱萧索找沈马要了易容的装扮,在沈马的陪同下,去了叩仙邑西南的一处庙宇。 两人一路踏着新雪,一问一答地聊着黑市。 在到黑市之前,朱萧索也曾想象过,黑市应该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暗无天日,黑灯瞎火,里面都是些亡命之徒。 在里面干点啥都要小心谨慎,别被人盯上。 但当他到了黑市的那个庙宇,却有些惊讶。 黑市的黑,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阴暗。 相反,人声嘈杂,灯火通明。 叩仙邑外面的这个黑市,是一个庙宇。 庙中供奉着八名飞升上界的修士。 每一个雕像都高约百尺。 再看雕像的雕工,神态栩栩如生,身姿飘逸非常,一定是出自大家之手。 这八名修士的雕像一字排开,每个雕像都被一圈桌台环绕着。 卖家站在里侧,买家站在外侧,秩序井然。 朱萧索靠近去看,才发现每个雕像周围的桌子,都只做一种交易。 比如鲁新班的雕像周围,就是各种违禁匠工用具或者图纸的交易。 程龙泽的雕像周围,则是有关数理流派的交易。 前任国主程见我的雕像周围,则是有关国都信息、王室政令、皇室珍宝的交易。 此界飞升上界的修士,远不止八人。 但是,供奉在黑市的这八人,每个人都代表一种交易。 这八个雕像,就涵盖了黑市的所有交易。 在黑市,气氛也没有朱萧索想的那般压抑。 沈马解释说,这里还有管理秩序的换骨境修士。 黑市不是荒郊野岭,三教九流亡命徒聚集的地方。 城邑附近的黑市,有着不错的氛围和秩序。 因为黑市是受到各修仙家族默许的。 各大家族有些不好出手的横财,需要有个合适的地方进行交易。 于是大家坐下来商量来商量去,就商量出了“黑市”这么个地方。 沈马道: “城邑附近的黑市,和荒山野岭的黑市不同,地位天差地别。之前朱城主抓孙清德时顺便荡平了不少山野黑市,但是一个城邑黑市都没动。” “哦?还有这个说法?城邑的黑市根这么深?” “确实不好动。第一,城邑黑市的必要性极高。我拿开脉丹举个例子。开脉丹是官府和仙门的管制品,能炼丹的不能卖,需要丹的不能买。阻人仙途,犹如杀人父母。这种抽刀断水的政令,是不可能杜绝私下交易的。那么,黑市就有存在的意义了。” 朱萧索对此倒是认可。 听说白家养了上百名炼丹师。m.biqubao.com 如果不给开脉丹这种稀缺货暗中找个销路,怎么维持大规模的炼丹开销。 “第二,是黑市的资金流动极大。要是有人在城里的丹药铺买个上千灵石的丹药,第二天街坊四邻就都知道了,全得去他家里打秋风。但是在黑市,买卖交易都是保密的。即便你知道是谁,那也得保密,这是规矩。所以在黑市,可以大方出手,没有后顾之忧。上千灵石的交易,听说在求仙城都不多,但是在叩仙邑的黑市却并不罕见。” “黑市交易量这么大,不会出问题?” “这就是第三点了,黑市的安全性极高。去店铺买货,那是银货两讫就概不负责,说不定刚出门买的东西就被人抢了。但是在黑市,谁敢截货杀人,官府和黑道都会追杀。各大家族的人都在这里交易,要是安全性没有保障,那还了得。当然,要是自己买东西打了眼,那黑市是不会管的。” 朱萧索点了点头: “有必要性,有充分性,又有安全性。城邑黑市能存活,倒是可以理解了。” 沈马又道: “黑市的建立和维持,无形中消耗了本地的资源,抢夺了本地的生意,作为交换提供了不可言明的便利。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叩仙邑的修士只能去叩仙邑的黑市,拜仙邑的修士只能去拜仙邑的黑市。本地的修仙家族认为,黑市其实是本地生意的一部分,自然不会让外人染指。” “你说的叩仙邑的修士只能去叩仙邑的黑市,拜仙邑的修士只能去拜仙邑的黑市。要是我偷偷去了拜仙邑的黑市呢?” “没人知道的话,也没有关系。但是一旦有了切实证据,证明了坏规矩的行为,这个人就很难在这两邑有立足之地了。” 朱萧索听后沉思片刻,似乎是有了点想法。 两人继续闲逛,当走到飞升修士花有剑的雕像旁时,看见了各种杀人和绑人的交易。 但是,这些悬赏令只是写下了模棱两可的信息,并没有将目标明确写上。 “家主,听说这个花有剑是几千年前很有名的侠客,绑过皇子,刺过国主,最后竟然还成功飞升上界了。所以,他的雕像周围,都是些杀人越货的交易。” 朱萧索绕着雕像走了一圈,然后迈步走向了交易桌台的内侧的布告区。 然后扯下一张纸,写下了两行字: 两千灵石,买刘耀祖人头。 有打算交易的人,三日后来此处,与我互立心誓。 朱萧索将这张纸留在桌上,就和沈马离开了。 沈马跟在朱萧索的身后,没有做声。 直到朱萧索离开许久,两个人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后,沈马才道: “家主,你这样做,事情会闹大。” “是,我知道的。我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沈马脸上的疤颤了一下: “家主,闹大了的话,你可就要不了刘耀祖的命了。” 朱萧索微微一笑: “我本来就没想要他的脑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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