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_第39章 不得已而为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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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冥谷的一个岩洞中。
  孙清德看着身边三根大腿一般粗的牛鞭,气得双目圆瞪。
  但是陈古佑变卦,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古佑是和他父亲同辈的修士。
  能答应孙清德,帮忙杀朱萧索,也是靠着当年和他父亲在同一个战壕杀妖兽的情谊。
  当年他父亲战死的时候,和陈古佑两人都是尊古境。
  现在,陈古佑已经是出圣境的修士了。
  随着孙清德父亲人死灯灭几百年,两人微末之时的情谊,还能剩下多少,很难说得清。
  用一次,就少一次。
  所以孙清德自始至终都很珍惜父亲攒下的这份情谊,基本没有开口求过陈古佑。
  实在是帮朱萧索的人太多,他已经杀不了这个死敌了。
  在得知朱萧索去了前锋营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立刻动用了这个关系。
  誓要把朱萧索扼杀在换骨境,不能让他再成长了。
  结果,还是失败了。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杀了他!怎么人人都要保他!”
  “我父祖战死沙场!我为国家殚精竭虑!怎么杀一个换骨境的小子都这么困难!”
  “二十七岁的书院教授很厉害吗!很厉害吗!!”
  孙清德挥舞着牛鞭嘶吼半晌。
  等到恨意消尽,怅然地坐在地上,喃喃道:
  “确实很厉害。老夫活了五百多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哎,枉我小心谨慎了一辈子……”
  不知道逃过一劫的朱萧索,正在和其他五人坐在一起讨论着。
  最终还是决定,文易辙和谪八震暗中看守军情室和议事厅,金如意和李忠克看守千夫长的屋舍,朱萧索和巴名扬看守厨房和粮仓。
  他们的打算,是将士兵都支走,然后守株待兔。
  朱萧索和巴名扬也接受了安排。
  只是当他们各自执行任务时,却傻了眼。
  整个军营,灯火通明。
  不论是军情室,还是粮仓,全都有卫兵把守。
  几人有些意外,到处都是军士,还怎么抓妖鼠?
  连忙各自联系向导,希望能把这些卫兵都支走。
  冷言笑也是连夜赶去问自己的长官是什么情况。
  千夫长只是淡淡回答道:
  “上峰有令,军营戒严一月!”
  六个人带着六头雾水,又聚在了一起。
  饶是一直宠辱不惊的金如意,也难以掩饰心中的不满,捏着手中绿扳指:
  “军营什么意思?他们这么做,妖鼠就不会露头了啊!”
  李忠克道:
  “该说不说,这个陈古佑该不会就是个杀人狂,单纯地想杀了我们吧?”
  巴名扬则轻笑道:
  “之前是你说的,前锋营从上到下都和妖兽有着血海深仇。陈古佑身为副统帅,为了杀我们而不管妖鼠作乱,和人奸有区别么?”
  文易辙说道:
  “整个军营都戒严,可是我们的三个向导还是积极提供帮助。没准不是针对我们,而是真的有另外安排。”
  金如意道:
  “谪八道友,你怎么看?”
  谪八震一直沉默寡言,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在一旁观望。
  “我认为,戒严来的太巧了。就算不是为了针对我们,也应该是为了针对我们之中的某人。恐怕我们之中,有人藏了身份,被前锋营的高层知道了,才导致上午陈将军还为我们热心解答,晚上就弄了这么个戒严的事情。”
  文易辙道:
  “谪八道友的话,不无道理。我想,应该是我们其中谁与妖国有暗中勾当,被前锋营知道了,现在要牵连其他人!我看只有把那个人踢出去,我们才能继续抓妖鼠。”
  想到这里,文易辙的目光忽然变得有审视的意味:
  “我文家能有今天地位,全靠国主赏识。当人奸,可没什么好处。谪八震的家族更是完全依靠王族的庇护绵延至今,更不可能当人奸。四位道友,看来你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金如意道:
  “我们四个,出身不像拥仙城的两位道友这般煊赫。想要自证清白,太难了。”
  朱萧索道:
  “我想文兄可能是搞错了方向。如果谁和妖兽有来往,现在他的脑袋肯定已经悬在旗杆上了。你认为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陈古佑,会耐心地等我们找十天妖鼠,再杀了那个叛徒?”
  文易辙道:
  “那朱道友有何高见?”
  “正如谪八震所说,有人隐藏了身份,被前锋营盯上了。但我看前锋营对我们起码还维持了表面的支持,没让冷言笑等向导撤走,看来还是要按照章程办事。直到我们完不成任务,他才会处理我们。”
  谪八震抬头看了朱萧索一眼,道:
  “那依朱道友看法,我们如果完不成任务,会死么?”
  朱萧索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会死。”
  “为何?”
  “陈古佑要名正言顺地杀了我们,让我们六个消失在这个世上。我猜想,被前锋营盯上的人,会以另一个身份,继续活下去。剩下的人,只是要被灭口保住秘密而已。”
  朱萧索说完,六个人都狐疑着互相看了看。
  在场的六人,各个身怀不可告人的绝技。
  谁都有可能是被盯上的那个。
  但谁都没有自信,自己就是可以被特赦的那人。
  金如意叹了口气:
  “如果真如朱道友所言,那也没办法了,咱们几个人只得继续硬着头皮找妖鼠了。否则,活下去的几率微乎其微。”
  所有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妖鼠现在不会主动出来了,我们要怎么查?”
  朱萧索道:
  “如果妖鼠是自己作案,那现在军营这个架势,我们是不用指望能抓到它了。”
  文易辙道:
  “你是什么意思?”
  谪八震点了点头:
  “所以,朱道友还是坚持,有人奸?”
  李忠克有些崩溃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理智一点好不好?之前已经说了前锋营不可能存在人奸!去查人奸,无异于浪费我们的时间!就是慢性自杀!”
  朱萧索没有直接回应李忠克,而是问道:
  “那我问你,现在我们还能等妖鼠自己露头么?还是说你有把握找到妖鼠的藏身之地?”
  李忠克也愣了一下:
  “那这和查人奸也没有关系啊!”
  朱萧索沉沉回应:
  “现在等着妖鼠自己露头抓它已经没有了可能。要抓住妖鼠,必须从它的帮手入手了。没有人奸帮助妖鼠,那恐怕,我们就真的找不到任何线索了。”
  文易辙有些忧虑:
  “可是,真的有人奸么?”
  这时,一阵冷风吹开了屋门。
  雪风里,还能依稀望见远处议厅门前的旗杆上,几坨若隐若现的东西在微微摇摆。
  朱萧索坚定地看了看众人:
  “不是我们要查人奸,而是必须有人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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