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兄,你怎么了?!” 朱萧索见巴名扬被绑着,还在痛哭,以为陈古佑已经对他下手了。 陈古佑道: “这小子在赌场欠了钱不还,被我的兵押到我这里来了。” 巴名扬申辩道: “我都要死的人了,欠钱不还算什么?!” 朱萧索听后一脸鄙视。 以为巴名扬是想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去赌场潇洒一把,当个散财童子。 没想到是去当老赖了。 “那……为什么哭成这个样子?” 陈古佑不屑地瞥了巴名扬一眼: “估计是被你的选择感动到了。” 巴名扬一边哭一边道: “朱兄弟!为了救我,你甘愿让自己冒性命危险,这份情我巴名扬永远记在心里了!” 朱萧索很想说,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你。 但是看巴名扬这么感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巴兄如果遇难,我也不忍独活!” 饶是陈古佑见多识广,也忍不住白了朱萧索一眼。 “行了,你们的兄弟情,回去自己慢慢叙说。现在,我要给企仙城的仙门发消息,让他们马上查金如意的位置了。” 说完,捏起一道传音符,发了出去。 三个人大约等了一刻钟,一道传音符飞回了陈古佑面前。 “企仙城仙门传回来的。你们两个,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命运了么?” 朱萧索和巴名扬相视一笑,似乎已经看开了一切。 陈古佑读了传音符,眉头紧皱。 朱萧索和巴名扬则略带紧张地盯着他。 “朱萧索。” “在!” 陈古佑盯着他的眼睛,道: “你赌赢了。金如意,没死。” 朱萧索松了口气,由衷地笑了起来。 巴名扬激动地抱着朱萧索: “朱兄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朱萧索也拍了拍巴名扬的背,两个死里逃生的人乐作一团。 “企仙城仙门掌门暗地里,亲自带着金如意的精血赶来帮忙,大概还要两天才能到。” 陈古佑喊道: “来人!” “在!” “传令下去,前锋营戒严等级提高,不许任何人出入!” “是!” 陈古佑眼神阴冷道: “两天时间,绝对不能让金如意逃出去!” 朱萧索有些不安地问道: “如果……如果仙门掌门在路上遇袭了,该怎么办?” 陈古佑摆摆手: “你太谨慎了。企仙城的仙门掌门李长鹤,出圣境修为。而且,他又是神不知鬼不觉偷偷赶来,有几个人能袭击得了他?” 朱萧索撇了撇嘴: “当初,有个入神境修士的押运囚犯,还被劫了呢。” 陈古佑面皮一颤,没有作答。 他和孙清德一直有联系,当然知道朱萧索说的是孙清德被劫走的事情。 “你说的是……仙门孙长老被劫走的事情吧?孙清德已经是卑今境修为,在求仙城耕耘数百年,认识点高人不稀奇。” “妖国在谪仙国北境经营了千年,派两个人劫一个出圣境,我感觉也不稀奇啊。” 陈古佑被朱萧索怼得哑口无言。 但他还是说道: “这件事,你且放宽心。只要前锋营不出问题,金如意就是瓮中之鳖。” 朱萧索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没有办法。 毕竟这里不是他的主场。 “彳亍,口巴。” 朱萧索和巴名扬离开了副帅的议厅,回去等消息。 一天后,枯井里。 白发苍苍的金如意,正在运功恢复着自己的修为。 旁边的妖鼠,正在啃着玉米。 这时,一个人落入了枯井里。 金如意和妖鼠都吓得一惊: “谁……您怎么来了?” “你暴露了。” “我暴露了?怎么可能?!” “今天你家里人以你在前线牺牲为由,希望仙门归还你的精血,让你魂归故里。被拒绝了。同时,仙门中的内应说,李长鹤不知去向。” 这个人走到金如意跟前: “昨天,军营戒严等级提高,任何人不得出入。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除了你的身份暴露,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金如意眼神晃动: “怎么……怎么可能……机缘巧合,现场明明是天衣无缝的!” 这个人摇了摇头: “天衣无缝,就不会有现在的问题。你还是没有做到位。” “那……那怎么办……” 这个人笑了笑: “金公子,你号称普渡教年青一代的翘楚,心思细腻无比。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怎么办,还用我说么?” 金如意先是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疯狂地摇头: “不可能!你不能杀我!我爹不会愿意的!” “巧了,请我来杀你的,就是你爹金半程。” “不可能,不……” 金如意忽然没有了声音,径直倒在了地上。 妖鼠谨慎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是谁?” “金如意认识我,就说明我们是自己人,你不用太担心。” “你,杀我?” “具备天赋的妖兽万中无一,你比他有用多了,我杀你做什么。赶紧通知你家里的老耗子,奇袭前锋营,趁乱把你救出去。否则,你早晚有一天会被抓住。” 妖鼠摇了摇头: “联系,不会。” “你要是联系不上你家里的,那我就只好连你一起杀了。” “人类,狡猾!” “狡猾?你是说,我让前锋营和妖国相互损耗,看你们两败俱伤,自己获利很狡猾?别搞笑了,如果不是我在背后牵制,镇妖军怎么可能因为欠饷沦落到今天这个不堪一击的样子。你们鼠妖想要拿尽可能多的好处,又不想付出,哪有这种好事?” 妖鼠眼珠子转了转,最终道: “好,答应。” “快点发吧。你们妖族的修为等级我记不住,你让老耗子安排两只相当于卑今境的飞鼠来枯井接你。” 妖鼠奋力张开嘴,过了一会,显得精疲力竭。 “发……完了。” “干得不错。” 说完,随后这个人一掌落下,直接拍死了这只妖鼠。 然后指尖飞出两团火焰,将金如意和妖鼠的尸体吞噬,化为了灰烬。 又随手一扬,两堆灰消散在了空中。 过了没多久。 正在躺着看《谪仙国官府法令》的朱萧索,忽然被叫去了副帅的议厅。 陈古佑面容愤怒: “李长鹤回去了。” “为什么?” “在他来的路上,金如意被人杀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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