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朱萧索和巴名扬被软禁在军府的一个庭院之中。 同样被软禁的,还有陈古佑。 陈古佑脸色很难看,没有说原因。 朱萧索和巴名扬也没有上赶着去问。 三个人就这么各自愁眉苦脸地,被关在了一个院子里。 闲来无事,朱萧索修炼了《食言诀》。 这个绝学,与其说是法术,倒不如说是一种“镇静剂”。 朱萧索施放后,感到心中平静了许多。 原本时常泛起波澜的情绪,安静地如同一汪死水。 哪怕哲人时刻后再来一次哲人时刻,也无法让他这般平静。 真是奇妙又古怪。 按照陈古佑的指导,他现在已经破除了自己之前立下的所有心誓。 可以放心地留在镇妖城了。 但他又如何能放得下心呢? 不知道远方的那些与自己有关联的人,得知了自己已经死去的消息,会怎么样。 他没有为叩仙邑培养出一名尊古境修士,却收了他们大把的学费。 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了朱家成为叩仙邑各家族泄愤的目标。 朱七德他们,现在肯定过得不怎么样吧。 他的担心,是无用而徒劳的。 索性不去想了。 希望表现好点,能让镇妖城的人去帮帮朱家也好。 然后就和巴名扬陷入了百无聊赖的时光里。 只有陈古佑,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低头叹气。 这天,人正在吃饭,忽然军府有些骚动。 军府是最讲究秩序的地方。 现在发生了骚动……难道是妖国打过来了? 巴名扬和朱萧索都有些惊讶。 “咚——” 正在此时,一声重鼓响彻云霄。 朱萧索正待发问,又连续响了八次,鼓声才停下。 总共九声。 陈古佑疑惑: “九声镇妖鼓是迎接国主。国主会来我们镇妖城?还是说睿亲王代表国主来慰问了?” 他想了想,又自言自语否认道: “应该不是。睿亲王又没什么戍边武功,当不起九声镇妖鼓的迎接。如果他是带着圣旨前来,还有可能。可是圣旨所到之处会想起九龙号,这个并没有听到。” 这时,一个传令兵打开了院子的门: “总帅有令,让你们三人一起去军府大堂。” “是。” 三个人跟着传令兵,一路走到了军府大堂前。 结果,看见大堂外面站着黑压压一群人。 被这群人簇拥在最中央的,是一个笑容和蔼的老者。 环眼长须的左江山对着老者跪拜行礼: “镇妖城总帅,征北将军左江山,携镇妖城所有将军,拜见程帅!都给我拜见程帅!” “拜见程帅!” 陈古佑一见到老者,愣了一下,也赶忙跪下: “前锋营副帅,灭妖将军陈古佑,拜见程帅!” 老者有些为难地笑道: “一群孩子,我都没见过,拜我做什么。江山啊,你这敲九下镇妖鼓,传到圣上那里,要我该怎么做啊。况且,我早就不是什么程帅了。也是第一次来镇妖城,当不得你们这般郑重迎接。” 左江山面不改色: “别的地方,我不管。在镇妖城,程帅就是天!” 老者和蔼一笑: “行了,都起来吧。” “是!” 将军们齐刷刷站起来,甲胄作响,气势恢宏。 被他们簇拥在中央的老者,却和颜悦色,看起来和他们完全没有共通点。 朱萧索看着那个老者,愣在原地。 程前隆?! “院……院长?” 程前隆笑呵呵地看着朱萧索: “朱教授,几天没见,你好像憔悴了不少。” 然后对在场的将军们说道: “这是我们书院的翘楚,新进教授朱萧索,你们应该也都认识了。” “是,程帅!” “我今天来,有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把我们书院的宝贝教授,带回去。之前听说朱萧索死在这里了,我们整个书院都乱了套,归云风前院长和沙道净副院长让我想想办法,我也没什么好招,就自己来找找看。” 然后对左江山笑道: “没想到,凑了巧,正好你也在这,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烦。我跟你说一声,人我是要带走的。这小子怎么活过来的,你们统一下口径就行了。” 一旁的一个将军似乎和程前隆不熟,皱眉问道: “这……我们镇妖城急缺朱萧索这样能教书的人啊……” “闭嘴!” 左江山立刻对这个将军吼道: “程帅说的话,不容置疑!” “是!总帅!” 程前隆也没有在意,只是笑着摆手: “军中嘛,该听令听令。江山,不要把这件事放心上。” 左江山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哪是让他不要放在心上,分明是让他事后找刚才多嘴的将军算账。 左江山也有些无奈。 他虽然无比敬仰程前隆,可就是这个小心眼的问题让他有些尴尬。 这么多年过去了,程帅还是那个小心眼的程帅。 “是,下官谨记!” 程前隆笑着点头: “嗯,不错,这么多年不见,还能领会我的精神。” 程前隆对朱萧索道: “你回去收拾收拾,等我走的时候叫你。” “是,院长。” 然后他又指了指左江山和他身旁的两人: “左江山,谪七涛,修洪野,我也就认识你们仨了。在镇妖城待了这么多年,你们仨说话应该是管用的吧?” 三人立刻跪下: “征北将军,镇妖城主帅左江山,听程帅令!” “北都护,镇妖城副帅谪七涛,听程帅令!” “北司马,镇妖城副帅修洪野,听程帅令!” 程前隆满意地笑道: “好,你们仨倒是干得挺好。有些事,我也就不和这些孩子们聊了,你们仨跟我过来一下。” “是!” 三个人跟着程前隆,进入了军府大堂。 修洪野走在最后,把门关上了。 直到现在,朱萧索的脑袋都是蒙的。 他依稀记得,归云风给他介绍过程前隆。 外号“三绝”。 诗绝,毒绝,战绝。 前两绝的实力,他已经见过了。 以为战绝也只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镇妖城的总帅和两个副帅,居然都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不知道程前隆到底是什么地位。 但是,这样的情景,他虽然从没见过,却在前世的书中读到过。 “信尝过樊将军哙,哙跪拜送迎,言称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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