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名作家的能力,可以通过长篇小说体现地淋漓尽致。 但散篇和小段,同样能够见微知著,了解其水平。 同样地,两名修士展开巅峰对决,武无第二,固然可以体现一个人斗法的实力。 但处理小事的手段,也未尝不能彰显这个人的功底。 程前隆以极为强大的姿态,告诉了求仙城这帮心怀不满的人,程家是多么高不可攀的存在。 至此,朱萧索终于明白了程三绝的“战绝”的意义。 强大,是常常把笑容挂在脸上的程前隆的代名词。 怪不得能够得到镇妖城总帅左江山的恭敬对待。 想来当年在妖国与谪仙国的战场上,应该立下了卓著的功勋。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没有人说起过程前隆的战功。 他的“战绝”的名号,远不如“诗绝”和“毒绝”为人所熟知。 就连活了快千年的归云风,都不知道程前隆“战绝”名号的由来。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程前隆的身影,但朱萧索的心彻底被震慑住了。 还好没有和程前隆为敌。 朱萧索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个出圣境。 归云风和沙道净。 他们的眼神则十分复杂。 有忌惮,有向往,更多的是惊讶。 可能几百年孤悬在外的经历,让求仙城认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不理睬程家的命令。 但是今天程前隆这雷霆镇杀陈龟寿的表现,是真真切切告诉他们: 求仙城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程家不想动你们罢了。 蝼蚁们的狂欢,无人会在意。 归云风佝偻着身子,仿佛又老了几岁。 他抿了抿嘴角,看着沙道净,缓缓开口: “小沙,不走出自己的入神路,我们是永远都无法翻身了。” 沙道净叹气附和: “确实如此。出圣容易,入神难啊。” 不过两人的感慨,并没有打动朱萧索。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和求仙城的这些人,道不同。 以前朱萧索只当他是一个优哉游哉的小老头,可能数理水平不错,除此之外没什么突出的了,也可以说是一个可爱的老滑头。 朱萧索是个小滑头,碰见了老滑头,就顺理成章地滑到一起去了。 他有时也想着,假设哪一天和程家为敌了,可以跟在归云风屁股后头一块跑路。 不过今天的只言片语,让朱萧索意识到,归云风、朱景岳等人,并没有外表那么好说话。 他们的内在,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所支撑。 一种舍我的偏执,无私的固执。 他们偏居罪城,就是因为不肯向程家妥协。 明面上已经有些势不两立的味道。 再加上谪仙国对求仙城不管不问,朱萧索看来,求仙城已经成了割据势力,距离起义不远了。 但是,当朱萧索问归云风,程前鹏派人来求仙城抓他们,该怎么办时,归云风却给出了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他以为归云风会说“振臂一呼,反他娘的,燃烧最后的岁月”。 可是,归云风却说。 百姓会受到波及。 他认为自己的命没那么宝贵。 归云风的伟大,并没有给朱萧索代入感。 他可以理解镇妖城战场上军士们浴血奋战的意志,却不能共通归云风舍己为民的想法。 人和妖势不两立,非吾族类其心必异,这放之四海皆准。 不管你是哪国人,只要杀妖,那就是为人族做贡献,造福自己的亲朋好友和子孙后代。 可是,若提到人与人之间的内斗,他就没有这么上头了。 该打打,该杀杀,成王败寇,谁赢谁有话语权。 何况对手还是一个看着恶心闻着臭的程家。 更没有理由留手。 往死里搞准没错! 所以,对于归云风的大义,朱萧索心里想的是,你都被整成这鸟样了,还谈家国天下? 他没有想到,归云风会是这般的“蠢笨”。 本以为是个死硬的抵抗派,没想到骨子里却是个投降派。 谪仙国都已经积重难返了。 他束手就擒,百姓就能太平安稳得了? 就连求仙城这片只建立了五百多年的净土,大部分邑县也都是像蓝蛙县那般赤贫。 更不用说在谪仙国境内被统治了几千年的其他州城。 可想而知,那些地方进步的道路,已经彻底被各个修仙家族堵死,没有留下一点缝隙。 几千年的上下其手,地面上的所有利益早就被修仙家族完全垄断了。 恐怕空中落下的每一滴雨,刮过的每一阵风,也都有归属和姓名。 虽说没有考察就没有发言权。 可朱萧索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求仙城登高一呼,绝对会有大规模的人群响应。 说不定,有无数双眼睛正渴望着求仙城这帮“硬骨头”揭竿而起。 然而。 求仙城“硬骨头”的下面,藏着的是软脚虾。 这让朱萧索十分失望。 求仙城的沉船,他不想上了。m.biqubao.com 心中思虑百般,可朱萧索没有与归云风就此展开辩论。 他不会试图去左右一个人的想法,因为根本不可能成功。 何况是一个坚守了几百年自己想法的人。 他的信念早就经历过无数风浪地洗刷考验,坚定不移地扎根在心中,彻底和这个人融为了一体。 归云风作为一个为国为民的侠士,求仙城罪族“逆来顺受”的领头人。 即便程家要来抓他,为了不牵连百姓,归云风会选择束手就擒。 这样的人,就算有了入神境的修为,恐怕要做的第一件事,也只是让程前鹏收回对罪城人的欲加之罪。 恢复自己的清白之身。 即便归云风对国家,对王族都失望透顶,他还是会以当下的安稳为第一要义。 如是文绉绉体面人的抵抗方式,在前世学习过一些书籍的朱萧索眼中,和“不抵抗”没有任何区别。 以前你弱小的时候,别人随意欺凌你。 等到你强大了,拥有上桌谈判的能力时,却选择让别人少欺凌你。 多少有点可笑了。 或许对于求仙城无数百姓和低阶修士来说,归云风这样的人是更受到他们喜欢和爱戴的。 对于朱萧索来说,想要让这个世界好起来,当然是得奋斗的。 消极地死去是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46/739772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