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家进驻叩仙邑的势力,朱萧索没有遏制住。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办法遏制住。 其一,是求仙城的南屿家。 叩仙邑发展起来,是因为朱萧索。整个求仙城的家族又都依赖朱萧索培养后进子弟,所以都会给朱萧索几分面子。 即便想要来叩仙邑分一碗粥,也会跟朱萧索知会一声,以免产生龃龉。 南屿家除外。 南屿进作为朱萧索的绝对拥趸,已经三番两次因为朱萧索的事情和南屿家割裂。现在整个南屿家,谁能进朱萧索在叩仙邑的书院,完全由南屿进说了算。 借着朱萧索的势,南屿进忽然崛起,成为了南屿家继任家主的有力人选。所以其他继任家主的候选人为了削弱南屿进,就只能与朱萧索作对。 只是朱萧索太过无敌,论样貌,玉树临风。论才智,天下独绝。论背景,靠山连绵。在求仙城附近,不论是谁和朱萧索作对,都得跌落下风。 如果朱萧索仅仅是一个人,那任谁也不能从他手下占到便宜。 可朱萧索是拖家带口,掌握着一个家族的。朱萧索没有弱点,不代表他的家族没有弱点。恰好,在南屿家的眼中,朱家有一个极为明显的弱点——马戏和杨乐。 南屿家一直以演戏为生,可谓是时代传承的老戏骨。就连选择家主,都要参考其在戏台上的造诣。娱乐业,已经彻底融入了南屿族人的血脉之中。 马戏杨乐之所以能蓬勃发展,是因为这一片土地上的娱乐业太过贫瘠。可是一旦对上正规军,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南屿家在叩仙邑搭建了戏台,与马戏杨乐抢观众。果然,观众们因为南屿家的介入,严重分流。 同时,南屿家还效仿朱家,在叩仙邑开设演艺学堂,条件和朱家的学堂完全一样。 如果不是大部分地段较好的戏台都掌控在朱家及盟友的手中,恐怕朱家刚刚发展起来的娱乐业真的要被南屿家打得落花流水。 朱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铺设的娱乐业氛围,给南屿家做了嫁衣。 单单因为南屿家的介入,朱萧索就失去了叩仙邑一成的总收益。 比起南屿家的介入,还有另一个更让朱萧索头痛的家族,来到了叩仙邑。 拥仙城的谪八家。 谪八一脉,是程家的死忠。 如果沐家和文家比作程家的附庸,那谪一到谪八这八个家族就是程家的绝对鹰犬。 跟随着初代国主程龙泽出生入死的八个仆从,几千年后,仍然是程家最可靠的后盾。biqubao.com 谪八家在叩仙邑落脚,相当于昭告求仙城,他们不再是自由自在的“罪城”了。 程前鹏,已经盯上了这里。 不过,谪八家没有进驻求仙城,只在叩仙邑落脚,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归云风认为,谪仙国现在内忧外患,程前鹏似乎不打算与求仙城直接撕破脸。让谪八家入驻叩仙邑,很可能只是要打朱萧索的主意。 程前鹏想要收编这个罪城出身的奇才?也有些道理。毕竟他还要给太子铺路,选些可用之才也体现了父母爱子之心,实属人之常情。 朱萧索倒不觉得自己的才能会受到国主的这般重视。 当年那么多出圣境的人才,程前鹏说流放就流放了,还会在意自己这个小小的尊古境? 恐怕会有更大的谋划在其中。 至于是什么,朱萧索就不得而知了。 眼前的事情,是谪八家来了,朱萧索需要腾些地方,给谪八家的人落脚。 自从谪八家落脚叩仙邑,就深居简出,没有几个人见过谪八家的嫡系。 迎来送往,就连华加瑛和朱景岳,也只见到过谪八家的大总管,谪八红叶。 谪八家的奴仆,是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来排地位的。相当于其他家族奴仆七字辈到一字辈。 朱萧索这种小弟级别的修为,更是只能见到黄字辈的仆从。 这也让朱萧索稍稍安心,谪八家对他如此不重视,应该不是冲着他来的。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天,谪八家的家主,谪八悔,到朱家求见朱萧索。 这是朱萧索第一次在叩仙邑见到谪八家的人。 谪八悔的样子,和朱萧索料想的很不一样。 他在镇妖城见过谪八震,虽然比不上自己,但也可以称得上器宇轩昂。 而谪八悔,面容丑陋,一只眼睛是瞎的,身形也佝偻着。 看着谪八悔的面容,朱萧索第一反应,是这个来叩仙邑的谪八家的人,也是在家里不受待见被发配过来的。 谪八悔容貌丑陋,语言更甚于他的长相。 没有寒暄,没有问好,见面第一句话: “朱家主,劳烦你让出叩仙邑的两成生意,谪八家要在这里落脚。” 当时,一旁负责引路的朱七德还没退下,都愣住了。 多少年没见过人这样和朱萧索说话了。 上次和朱萧索说话这么横的,还得追溯到山鸡县前任霸主牛世林。 朱萧索也没想到谪八悔的路子这么野,面露微笑,脑中盘算着他究竟在想什么。 殊不知,有两个人,就站在谪八悔的身后。 只是以朱萧索的修为,根本看不穿他们的隐身法术。 而这两人,正以传音入密交谈着。 “杀一个尊古境,需要我们两个动手么?为了杀个尊古境,把老头子我从棺材里叫出来,哎。” “既然是国主的意思,我们就照办吧。这边也有不少好手,你像大皇……战绝程前隆,如果遇上,我们也很难办。” “许久没见,大侄子你的吹牛功力见长啊。遇到程前隆难办?你的意思是我俩死在这里尸体运不回去,后事比较难办?你把谪八家的人全都叫过来,老夫估计也不够他一个人杀的。呵呵,说句心里话,如果程前隆使出全力,老夫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十二叔,你误会了。我说的棘手,是在想,如果一见到程前隆立刻跪下求饶,是否来得及。就怕他不给我们下跪的机会。只要我能跪下,就有把握让他饶了我们。” “有道理,有道理!若是直接跪下,凭借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大侄子,没想到你思想成熟了不少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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