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都,睿亲王府。 “父王,我听其他府里的朋友们说,朱萧索他来都城了?” 程清秋的眼中闪烁着光彩,程前锦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叹口气: “是啊。他不仅来了,还在路上顺便突破到了卑今境。” 程清秋明显没有听到朱萧索突破的消息: “卑今境?他不是才尊古境四重么?” “是,前天他一日入卑今了。” “他……突破没有瓶颈的么?” 程前锦摇头: “这小子,无法以常人的经历来揣测了。” 程清秋看着父亲并不算轻松的面容,预感到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自己希望发展的方向。她的手不觉抓紧了桌角,关心地问道: “父王,那……他突破卑今境后,会有什么变化吗?” 程前锦正要说,却发现女儿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似乎很紧张。他想了想,才用比较容易被女儿接受的话语道: “他已经是卑今境,板上钉钉可以参加两年后的卑今试了。到时候,如果他再次一飞冲天,我们想让他入赘王府的事情,应该就只能搁置了。” 程清秋觉得父王没有说实话,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忧虑的,圣不可辱,理固宜然。当朱萧索温茶破尊古的时候,大家就公认他成为出圣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父王。那在他参加卑今试之前呢?” 程前锦没有马上回答。程清秋上前半步,又追问: “他参加卑今试之前,可以和我完成婚约么?以他现在的成就,成为我的正夫,没有问题了吧?” 程前锦被女儿逼问得没招,才道: “清秋,朱萧索的婚事,已经不是为父能决定得了了。他‘温茶破尊古’,又是‘一代词宗’,还一日入卑今。这些加起来,整个谪仙国无人能望及项背。就连我们的开国老祖,也没他这般惊世骇俗。” “那这和他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盯着他的,早就不止我们睿亲王府了。今天早上我和国主谈了次话。他告诉我,德亲王和镇国公有意让自己还没出嫁的女儿,娶朱萧索做正夫。而国主膝下的几名尚未出嫁的公主,也对朱萧索非常感兴趣。言下之意,是让我不要把朱萧索抓得太紧,给其他人也留一些机会。” 程清秋听后,眼神失去了光芒: “父王,答应了?” 程前锦点点头: “清秋,国主亲口对我说的话,我不可能拒绝。德亲王和镇国公的事情还好说。几名公主却表示愿意给朱萧索正夫之位。公主的驸马,可比郡主的小郎,要高出太多了。” “我也可以给他正夫的!” 程前锦摇头: “来不及了。事情已经定下,你和朱萧索的婚约,只能先取消了。” 程清秋咬咬牙: “父王,那如果,我选择嫁给他呢?” “清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是出嫁这种事,你也知道,是断不可能的。你的婚约,牵连了几十个家族的利益。一旦出嫁,意味着要斩断全部,甚至还会得罪国主。这无疑会让我们睿亲王府陷入无比被动的环境中。出嫁的事,还望你不要再提了。” 程清秋咬着牙,没有作答,眼眶却已经发红。她失望地看了睿亲王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国都,文府。 厅堂之中,一位老者坐在主位,旁边是站着一名年轻晚辈在给他捏肩。 “老祖,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在我与镇国公和德亲王说了朱萧索的事情后,他们立刻向国主表明了对朱萧索有意。国主也推波助澜,想要把朱萧索拉拢到自己身边。这样一来,朱萧索脱离睿亲王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文通天摇头晃脑: “克儿,这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朱萧索此人,不寻常。如果把他作为主夫抬进睿亲王府,和你平起平坐,你恐怕斗不过他。到时候你过得不顺遂,我心里也会难受。” 文易克笑道: “多谢老祖疼爱。” 但是在心中,文易克知道,文通天说的都是漂亮话而已。文通天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心情,而是担心自己在睿亲王府拿不到足够的话语权。 文家本就不是独立生长的参天巨木,而是依靠文经流派的声望,成为疯狂攀附在林木之上的藤蔓。 藤蔓想要活下去,那就需要牵连够多的树木。只要有一棵树活着,藤蔓也就随之长生。 不过,文通天有心改变这个局面。 “我已经快要摸到文经流派入神境的门槛了。到时候,我们文家就不再总是看人眼色行事了。” “是。那朱萧索的事情?” “他太年轻了,还是有些张狂。不经历些风雨,成长不起来。敲打他的事情,你们放手去做就好了。” “好的老祖,克儿知道了。” 朱萧索等人终于到了都城之外。 “国都”两个大字,在阳光下十分耀目,深深镌刻在城门之上。仅仅是靠近城门,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程家在此设下了阵法。但凡修士入内,修为会降低两个境界。只有国主和得到他许可的人,可以保持原本的实力。你现在是卑今境,到了国都之内,就只有换骨境的实力了。” 朱景岳的解释,朱萧索已经从鲁榫卯那里听到过一遍。这也是他随身携带两名入神境傀儡的原因。 但他还是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底牌是不能轻易暴露的。他连连点头: “怪不得国主在国都能高枕无忧,原来是受到国都阵法的保护。” 国都是谪仙国的中心,看守城门的卫队修为也水涨船高。 清一色的尊古境修士,其中领头的已经是卑今境修为。 “这些门卫,都是神威军的军士。” 朱萧索问道: “谪七都护,镇妖军和神威军打起来,哪一方会赢?” “神威军。” “为什么?镇妖军在前线身经百战,神威军在国都高枕无忧,为何反而能胜?” “神威军但粮饷足,也总是举行练兵斗法,在全国各地执行厮杀镇压任务,硬实力本来就更强。而且镇妖军擅长的是和妖兽作战,极少与修士斗法,与人族部队作战经验反而不如神威军丰富。就算神威军不曾像镇妖军一样在沙场上磨砺,也要胜过镇妖军三分。” 谪七涛身为镇妖军的北都护,有自己的骄傲。即便如此,也依然承认镇妖军打不过神威军。也难怪他们要借妖兽去消耗神威军了。 “来者何人?” 朱萧索亮出圣旨: “求仙城,朱萧索,奉诏来为国主贺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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