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萧索离开登天楼没多久,就又被一队龙纹灵车上下来的金甲兵士拦住。 他无奈地看了眼陈朴南: “怎么,都城处处都是拦路虎呢?” 陈朴南道: “拦路虎,拦路的是虎,被拦的也是虎。像我这种小虾米,就不会有人阻拦。” 陈朴南吹捧的方式,还是这般生硬有趣。 “请问是朱萧索朱教授么?” “是我。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金甲军士道: “军爷不敢当。我们不过是神威军的普通军士而已。” “神威军的话,还是当得起军爷二字的。” 都城的禁军,如果还不能叫“爷”,恐怕谪仙国的军士就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了。 “朱教授的恭维,我等不敢承受。我们来此,是受了宫中的贵人的旨意,带您进宫一趟。” “进宫?不会是要我去当太监吧?” “朱教授说笑了,当然不是。但我等也不知贵人诏您进宫的原因。但让贵人久等,误了时辰就不好了。请吧。” 朱萧索对一旁的陈朴南道: “陈刑司,你先回去吧。” “朱教授……” “他们只叫我没叫你,你肯定没法陪着我。回去吧。” “……哎,好。” 陈朴南有些担忧地看着朱萧索这边,一步三回头。 “几位军爷,劳烦带路。” “好。请朱教授上车。” “这龙纹灵车,我可以乘坐?” “可以的。” 朱萧索踏上灵车,发现灵车中只有一处座椅,金家神威军则站在角落。 “这个座椅,是留给我的么?” “是,朱教授请坐吧。” “好,谢谢。” 朱萧索见到神威军后,无比谨慎。生怕哪里设了套,让他往里钻,给他扣个对程家大不敬的帽子,然后再拿捏玩弄自己。 所以,每次他都要等神威军确认,自己的留影珠记录下来后,才敢动作。 在车上坐了没多久,他就听见神威军士道: “朱教授请下车。我们到了。” “好。” 朱萧索走下灵车,却发现灵车停在一扇高大的金纹朱门外。再回身看,却被连绵的宫墙挡住了视线。 “你们就负责送我到这里么?” “是。这是贵人的吩咐。” 说完,金家神威军就驾着灵车离开了。 朱萧索站在大门前,发现大门似乎并没有锁住,风一吹,居然有些轻微的摆动。 但是他没有推门进入。 回头看着宫墙,两侧是望不见头的灵材石板拼成的路。 朱萧索心中清明: “这就是宫中的第一个陷阱吧。估计是类似误入白虎堂的桥段?我如果推门进去,那就是擅闯贵人住处。如果我离开,那就是违抗贵人旨意。甚至如果给别人发传音符,都可能被认为是泄露宫中的消息。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不动了。” 果然,朱萧索在门前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看见一个人影。这让他更加确认,把他留在这里是一个陷阱。 关键问题是,想要给他设陷阱的是程家,而他又身在都城。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若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设下陷阱,就算自己小心谨慎,也难免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才好。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朱萧索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好像一个木桩子。 从上午一直站到傍晚时分,他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两名宫女拉开了大门: “朱教授,公主有请。” “是。” 朱萧索跟着两名宫女,谨慎地走在后面。 进入了大殿内,他发现穿着金缕薄纱的华贵女子正坐在两层台阶之上的灵木座椅中,等着自己。 朱萧索一直低头表示恭敬,没有看到公主的容貌。 座椅上传来细腻但有磁性的声音,不知为何却有些颤抖和激动:“朱教授,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有。公主要事缠身,小人时间不值钱,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公主轻笑一声: “哪有什么要事缠身,不过是做些无聊的事情罢了。倒是朱教授,很耐得住寂寞。” “小人惶恐。” “朱教授可一点都没有惶恐,毕竟你今天可是在街头上说了,绝对不再嫁人,免得受二次戏弄。” 朱萧索没有答话。沉默就是他的应答。 “朱教授,你可以抬头看本公主一眼。” “小人不敢。” “是本公主让你看的。” 朱萧索抬头,只看见了公主的一对柳梢眉和一双美目,看着居然有几分熟悉。而她的眼睛以下,都被面纱遮住。 “怎么样,朱教授觉得,本公主的容貌如何?” “倾国倾城。” “倾国倾城?用的是文圣的《文通天咏佳人》么?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没想到,你居然还看文圣的诗词。本公主以为,你很瞧不上文圣的作品呢。” “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事情,我一直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至于文通天,因为很了解,所以瞧不上。” “这句话,倒是有点意思。对了,你知道本公主为何戴着面纱么?” “小人不知。” “因为我生下来,下半张脸就因为天妒,被胎记遮住,丑陋不堪,必须修为到出圣境才能重塑。所以,我一直以面纱示人。就连我的兄弟姐妹,也不知道我摘了面纱的样子。” 身体天残,要到出圣境才能恢复,朱萧索也听说过这件事。上善求和的双腿,也是要到出圣境才能重生。 这一次朱萧索依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公主这么讲,应该还有话说。 “但是就在几年前,我突破了出圣境,终于可以重塑自己的容貌了。为了庆祝,我的父皇,也就是国主,亲自施法,为我调整了容貌。他调整之后,果然倾国倾城。不过,在此之前,国主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过我的容貌。今天,我要在你面前摘下面纱。” “国主实力深厚,公主天资卓绝。两相交汇,自然是出尘容貌。不过小人身份低微,恐怕……” 朱萧索话还没说完,公主已经摘下了面纱,朱萧索瞪大了眼,愣在原地。 “这……公主……” “我美么?” 公主笑了笑,但是双目已经泛红,泪珠正在眼眶里打转。 “美……” 朱萧索后背发凉,微微点头应和。 但他还是止不住惊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46/739773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