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阶,朱萧索看见了熟悉的文易克、文易和。在他们之中的那个看起来道貌岸然,实则无比猥琐的老头,一定就是文通天了。 由于来赴宴的都是国主的贵客,所以在入席之前,神威军会通报姓名。 “求仙城城主,朱景岳来为国主贺寿!请入席九十七阶。” 朱萧索看到总共有九十九阶。朱城主在九十七阶,已经是来国主寿宴的客人中地位垫底的存在了。 不过这只是在国主寿宴中的地位排名。到了求仙城,朱景岳还是为百万修士话事的那个城主。 求仙城来人参加贺寿,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再加上朱景岳被程前鹏灭门的事情,在座的老人都有所耳闻,所以也不觉把目光投来。 朱景岳不慌不忙,走在自己的桌旁,理了下衣襟,从容坐下。 众人的目光还未收回,又听到神威军通报: “镇妖军副帅,谪仙国北都护,谪七涛,来为国主贺寿!请入席九阶。” 连镇妖军都来人了?还真是出奇了。 如果不是谪七涛出现,都城的人都已经不记得这个几乎完全自治的军队属于谪仙国了。 谪七涛大步昂首,丝毫不避讳其他人的目光,走到自己的桌前,大步从桌上跨过,豪放落座。 镇妖军的副帅,也只能落座第九阶。看得出来,今日来为国主贺寿的,都是身份不俗的人物。 “华家,华晋冕,来为国主贺寿!请入席九十九阶。” 华晋冕嘿嘿一笑,几步就走到自己的桌旁落座。 朱萧索听到了别人的议论: “第九十九阶?我记得上次国主摆年宴,他可是前十阶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那时候他是谪仙国第一天骄,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能让他入席就不错了。” 前华国第一天才,在一次卑今试颜面尽失后,已经成了末流人物。 “叩仙邑书院教授,朱萧索,来为国主贺寿。请入席三阶。” 神威军报出朱萧索的位次,在场的来宾都炸开了锅。 “第三阶?!那不是文圣在的一阶?” “国主这安排是何意?未免太抬举朱萧索了吧?” “安国军主帅第八阶,扬武军主帅第七阶,他何德何能第三阶?” 朱萧索也很意外,程前鹏居然给自己安排在了如此靠前的席位。 这次的寿宴,搞不好,吃着吃着能崩掉三颗牙。 别人注视着朱萧索,朱萧索也很坦然地和其他人直接对视。他甚至在每层台阶都停留一下,看两旁落座的都是什么人物什么身份。遇到不认识的,他还会问一下身旁领路的神威军军士。 朱萧索的这番做派,让在座的宾客都有些不满。因为实在是有些失礼。 那个给他领路的神威军军士心里也是日了狗。怎么他这么倒霉,摊上给朱萧索这个难缠的宾客带路的活。 但是朱萧索问,他又不能不说。因为如果他不回答,朱萧索就站在台阶上不走了。 终于,在搞清所有台阶的宾客后,他坐在了低级的坐席旁。 他在第三阶右侧,第二阶右侧坐着的正是管伯杨等人。 熟人相见,难免寒暄一番。 “朱道友,又见面了。” “管道友,鲍道友,真是有缘。连位置都是挨着的。” “哈哈,朱道友真是有趣之人。回去我一定要和家兄说一说朱道友的事情。” 听着管伯杨的夸赞,管不语在一旁嫌弃地撇了撇嘴。 “如果能见到令兄,那再好不过。毕竟令兄欠我一个人情,我可能有事需要他帮忙。” 管伯杨皱眉: “哦?是什么人情?我为何没有听说过?” “是令妹说的。” 管伯杨看向管不语: “怎么回事?” 管不语有些心虚: “就是找朱萧索要了他《临江仙》的手稿嘛。我开出的条件,是让我哥管伯清欠他一个人情,在卑今试上帮他。” “你自己想要的东西,让大哥替你还人情?我说小妹,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哈!” 管不语扬起下巴: “我不信他敢不帮我还这个人情!” “好好好,你厉害。可是朱道友是尊古境,卑今试的事情还是有些远吧,毕竟只有两年的时间准备……我次……你啥时候成卑今境了?!” 鲍期平这个少言寡语的也吃了一惊: “朱道友,你莫不是吃了什么邪门药物,连着突破了?!” 朱萧索淡淡一笑: “侥幸,遇到了点微不足道的机缘,修为就那么不咸不淡地长进了一点。比起管道友和鲍道友,还是差了点。” 得知朱萧索突破卑今境后,管不语的脸色立刻由刚刚的红润活泼,变得铁青幽寂。 管伯杨一脸“活该”的表情看着管不语: “嘚瑟,叫你再嘚瑟,傻眼了吧?两年后你和朱道友同一届参加卑今试,要是前几轮遇见他,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鲍期平道: “前几轮遇到还好。要是和上次华晋冕似的,在初试就遇见了家兄,那才叫倒霉。” “你们俩闭嘴!” 管不语噘着嘴,都快哭出来了。 管伯杨又道: “朱道友,谪仙国国主把你安排在文圣的同阶,甚至还安排在了地位隐隐要高出一筹的右侧坐席旁,似乎不简单啊。” 看着管伯杨好事八卦的样子,朱萧索淡淡道: “怎么,管道友第一天知道,我在谪仙国的境地不成?” 管伯杨看了下周围,小声对朱萧索道: “朱道友,话既然说到这里,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鲍期平也凑过来: “在下也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朱萧索喝了一杯谪仙醉: “不知道当不当讲那就别讲了。多大岁数的人了,连什么话该不该说都不知道。” 管伯杨和鲍期平脸色尴尬一红。 “朱道友,我们尚玄国可是很爱惜人才的!你如果去我们尚玄国,绝不会受现在受到的各种屈辱。” “我们昊元国也一样!” “到了我们尚玄国,只要你不想着当国主,其他职位任你挑!” “我们昊元国也一样!”biqubao.com “而且,别说郡主,就连公主,你都可以娶!根本不用嫁!包你脱离一切烦恼!” “我们昊元国也一样!” 管伯杨白了眼鹦鹉学舌的鲍期平,又道: “而且,我还可以先把小妹管不语许配给你,让你安心!” “我们昊元国也……嗯?管兄,你这是在搞什么?先付定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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