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萧索感觉自己身后仿佛有千百人在一起发力,推着自己以惊人的速度前进。 他不知道该怎么控制方向,只得抱紧童男童女,任由这股力推着自己向前。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当那三人截杀自己的时候,朱萧索就确信,一定是和自己有一定的渊源。 所以谪七涛说出三人都是谪二家前辈时,他立刻产生了怀疑。 无缘无故,他连谪二家在哪都不知道,人家为什么要杀自己? 定是有人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借着谪二家的名头来杀自己。 会是谁? 首先排除文通天。 他一个出圣境,如何命令得了三名入神境后期修士。 也不可能是程前鹏。国主要杀自己,只需要再宣召他回国都就行。 两个明面上的敌人,都没有可能,朱萧索立刻锁定了只在国主寿宴见过一面的那个老头。 沐天恩。 沐天恩只是尊古境修为,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但他和文通天不同。文通天出圣境修为,是因为他只能到出圣境修为。 沐天恩是尊古境修为,因为他选择开创程学流派,向国主交出了投名状,保住枝繁叶茂的沐家。 听闻沐家不走程学的入神境修士,似乎有不少。派出三名强大的入神境修士来截杀自己,不是不可能。 实力达标后,朱萧索立刻去想沐天恩杀自己的动机。 “这个老狐狸,肯定看出来,程前鹏冷落我是为了给太子用我铺路。看来,若是太子重用我,会扰乱他的不为人知的计划。所以,他才要杀我。” 朱萧索想到这个理由的时候,先是觉得离谱,因为沐天恩下手太快太早了。自己还没有起势,他就费大力气下死手。 转念一想,朱萧索又对此了然。 遇见能滋生隐患的苗头,及时掐死,是心思缜密之人的共识。 当初甄念恩投靠自己的时候,他的正妻金氏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但朱萧索还是因为她出身金家,让甄念恩将她杀掉。 “如果我是沐天恩,很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想到这里,朱萧索就有八分确定,那三人是沐天恩派来的。 后来火修看到朱萧索传音符的反应,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就在朱萧索思考之际,他的遁速慢慢放缓。巨大的推力正在逐渐消失。 他低头四处打量,发现自己落在了一个县的附近,但具体方位自己根本不清楚。 朱萧索正要落下,忽然看见天边有一道传音符正向自己飞来。 “糟了,他要用传音符确定我的位置!该死,沐天恩的人为什么会有我的传音符?!” 还好朱萧索之前跟朱景岳学习了一道屏蔽传音符的法术,可以拒绝传音符的接收,立刻用出。 再看那道传音符,像是无头苍蝇胡乱旋转了几圈,便又原路返回了。 朱萧索立刻落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面具。这是当初和朱景岳一起参加不正经的拍卖会时,朱景岳送给他的,可以遮掩修士气息,入神境也难以发现,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朱城主,你真是比我亲爹还亲!” 朱萧索火速带着面具,牵着那一对傀儡,躲进了一个小胡同里。 朱萧索前脚离开没多久,戴着冰裂纹面具的修士就落在了附近。 冰修落地后,立刻用探知法术搜索着附近百余里。 “只有几个脱胎境的修士……这小子躲起来了。” “他一定就在附近。这么多人,要怎么找?!” 冰修边走边看,最后站在县里主街道的中央,打量着来来回回的行人,没有任何发现。 行人们看见一个戴着古怪面具、身穿巨大斗篷的怪人,也纷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没办法了,问问天恩吧,他主意多。” 冰修发出一道传音符,在大街上静静等待着回音。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收到了回信: “屠县。一个不要放过。另外,朱萧索诡计多端,七祖要小心防范。” “这……” 冰修没想到,沐天恩居然要让自己把整个县的人杀了。 “……几十万人,都杀了?” 饶是冰修见多识广,却也没做过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修士虽然和凡人是完全不同的物种,却也不是全无人性和悲悯之心。 冰修在大街上站了良久,叹口气: “你们要怪,就怪朱萧索吧。” 言罢,冰修一脚跺地,只见一股青色寒气从他的脚下飞速扩散到四面八方。 寒气所过之处,尽被冰封。 整座县,方圆数百里,在一盏茶的功夫里,化为一座冰城。 房屋,树木,鸡犬,以及生民,全部都变成了冰雕的样子。 “罢了,我无故取你们性命,终是有些不对。作为弥补,我用神法,给各位风光大葬吧。” 只见冰修腾空而起,手中掐诀,周身生出数不清的飓风旋涡。 这些飓风三两汇合,竟然顷刻间化作一道道通天的龙卷。 在冰修的注视下,这毁天灭地的龙卷,袭向这座冰城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冰雕,在龙卷擦过之时,瞬间粉碎,化作淡蓝色的冰晶,随风而逝。 天地之间,无数冰晶粉末,映出了一个扭曲模糊的淡蓝世界。 冰修忽然一低头: “有人没死?!” 他一挥袖,将冰晶吹散,却见深坑之中,一对童男童女,正护在一个面具男之前。 看那人的衣服,不是朱萧索,又是何人? “好小子,居然还活着,保命的手段不少啊。” 朱萧索摘下面具,看着空中的冰修,问道: “是沐天恩让你屠县的?” “下去问阎王吧!” 说罢,他在空中又凝出无数冰锥,将朱萧索团团包围。 “这次,你逃不掉了。” 随着冰修攥拳,这些冰锥立刻向朱萧索齐射过去。 朱萧索分开两具傀儡,一前一后帮他抵挡着冰锥的袭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灵晶像不要钱一般往两具傀儡的口中喂去。 就在朱萧索喂了二十多枚灵晶后,冰锥终于全数被抵挡。 冰修看在眼里,心中诧异: “居然有人能够吃灵晶补充灵力?!不对,那一对孩童,我怎么察觉不到修为?” 朱萧索擦了把汗: “三招毁天灭地的法术,你还能剩下多少灵气?不如我们各自退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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