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 朱萧索,是一个天才,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是一个才能令无数天才仰望的天才。 对于归云风等人来说,朱萧索是希望。对于程前隆等人来说,朱萧索是资源。对于鲁榫卯等人来说,朱萧索是靠山。 但是对于程前鹏来说,朱萧索只是个天才。 仅此而已。 从本质上来说,朱萧索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 能为太子所用,为程家做事,自然是理想的。m.biqubao.com 如果死了,只是有点可惜而已。 在程家统治谪仙国的近万年里,从没有出现过朱萧索这样的天才,但程家的主导地位还是延续到了现在。 朱萧索的死活,并不算重要。可是,在程前鹏已经声明朱萧索是太子未来重臣的前提下,朱萧索还是会被人追杀,那就很重要了。 程前鹏在国宫之内,看着桌案上的情报,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那张红色的纸上只有七个大字: 沐家要杀朱萧索。 平时看到外面的人递来情报,程前鹏都会考虑下情报的真实性。 但是,这红纸上的情报,是他的贴身太监黄泽呈来,他不会有分毫质疑。 黄泽做事,程前鹏一向放心。 红纸上写着沐家要杀朱萧索,那这就是事实。 程前鹏有些疑惑: “沐家要做什么,居然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朱萧索?” 追杀朱萧索的情报已经摆在面前,追究沐家是什么原因去追杀朱萧索,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 “看来,沐天恩那帮狗奴才,似乎在朕死后,有自己的打算。” “还好朕还没决定迁都。否则,真能让这帮狗奴才给害了。” 程前鹏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了一股笑意: “沐家还是没明白。朕给他们的,才是他们的。朕不给他们的,他们不可能拿得走。” 与此同时,沐家人也聚集在一处秘密地下密室之内。 朱萧索在尊仙城发出传音符,告知天下沐家要杀自己的事情后,所有在外的出圣入神境沐家人全都发动神通遁术或者神法遁术,不惜代价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朱萧索是凌晨发出的消息,当天下午沐家的高阶修士就全回到了都城旁。 许多老祖级的人物,正抓着大把的灵晶补充灵力。 “该死,这么多人去堵一个朱萧索,居然还能让他给跑了!” “老七一个主位突破的入神境后期修士,都被朱萧索给弄死了。他能躲得过我们的追查,很意外么?” “朱萧索真是厉害。这辈子总共只去过尊仙城一次,待了几天而已,居然就能让树大根深的鲁家为他保驾护航。我去鲁家要人,直接被鲁家那帮崽子给轰出来了。” “都别再抱怨了。” 坐在主位的一名长须老者道: “天恩,你怎么看?” 沐天恩虽然看起来比主位的这位长须老者还要苍老几分,但却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回老祖的话,我认为,此事牵一发动全身。杀朱萧索失败,我们的计划就已经被程前鹏察觉到了。我们,恐怕没有退路。” “哦?你认为,程前鹏会相信朱萧索,而不是你这个在他鞍前马后侍奉了几百年的丞相?” “天恩的确是这么认为的。若是在处理政务上,程前鹏肯定会相信我。但杀朱萧索这件事,完全与政务无关,而是与立场有关。他朱萧索一个凡人出身的泥腿子,势力不过一两座城而已,陷害我这个第一重臣有什么收益?” “但是我这个现在第一重臣,去杀程前鹏点名的未来太子重臣,意思就不一样了。拒绝程前鹏安排新势力的加入,就意味着我要在未来掌控太子。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所以,程前鹏一定会相信朱萧索,而不是我。” “若是杀了朱萧索,再把此事嫁祸给谪二家,把局势搅浑,对我们沐家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惜,三位入神境后期的叔祖出手,都没能留下朱萧索的性命。不仅被他杀了七祖,还暴露了沐家人的身份。简直是……” 沐天恩想骂娘,但这里站着的全是他的祖辈,他只得恨恨道: “我算来算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杀朱萧索会是这种结果。” 沐天恩说到这里,一旁站着的两个老者立刻反驳: “我们什么话都没说,是朱萧索他自己猜出来的,与我们有什么干系?!我们三人按照你的吩咐办事,老七还折了,你现在反过来怨我们?” “好了,别吵了。” 坐在中央的长须老者道: “你们仨小子,被一个卑今境一重的修士耍的团团转,还觉得自己挺光荣?” “本来,只需要等程前鹏迁都,或者等他死了把太子掌控住,静待北方妖国大举进攻就好。现在因为一个小小的朱萧索,惊动了程前鹏这个老东西。以他的脑子,不可能猜不到我们沐家有猫腻。局势,已经陷入了被动。” 说完,长须老者有些失望地盯着众人,所有人都低头不语。 这些后辈,除了沐天恩,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可是话说回来,只有沐天恩是个尊古境的废物修为,最好被拿捏。修仙界达者为尊,沐家从上到下都听他这个尊古境的人,出了问题不指责他,又能指责谁? 于是他又把话头引到了沐天恩的身上: “天恩,杀朱萧索的主意,是你提出来的。让老七屠县的事,也是你安排的。之后布下天罗地网抓朱萧索的事,也是你主持的。现在,三件事都失败了,你应该要说点什么。” “就是,天恩,当初沙入江才学惊艳,你都没管,结果沙入江被程前鹏杀了,还省了我们的事。为什么到了朱萧索这里,你一定要把他杀掉呢?” “区区卑今境修士,能有多么大的影响,一定要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去杀掉他?” 面对家族前辈们的指责,沐天恩没有任何反驳。 他已经习惯了。 这些老东西,最喜欢马后炮。指点江山的语气,仿佛能料定一切。可真到遇见事情的时候,还是得来找自己。 “朱萧索和沙入江不一样。沙入江过刚易折,程前鹏这种阴狠之人,容不了他。但朱萧索外柔内刚,一篇《滕王子安序》直接把程前鹏吃得死死的。如果我们不解决他,程前鹏在死之前必定会给朱萧索制衡沐家的方法。到时候我们再想掌控都城,会平添困难。” “老祖,这件事,是天恩考虑不周。没想到朱萧索居然如此狡猾,不选择直接北上。更没想到朱萧索居然能在短时间内说动鲁家人。天恩愿意承担责罚。但是当务之急,是我们沐家的千年大计不能受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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