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情势急转直下,本来决定抵抗叛军的神威军将士,又陷入了犹疑之中。 孙景武则飞速往城中赶,然后回身冲着将士们说道: “先别管帮哪边,保命要紧!俩返本境的比划,你们在那傻站着干什么!” “还不快回到国都的阵法之中,免得白白被他俩的交手波及,丢了性命!” 神威军将士们一听,立刻拼命往国都阵法赶去。 黄泽和沐望都没有出手。 他们都有自信,能赢下眼前的对手。 两个人心知肚明,他们之中的胜者,将很大概率拥有这数万神威军的主导权。 都城之中除了程家血脉和程学流派的修士,不受阵法压制,其他人都会丧失九成以上的实力。但神威军作为拱卫都城的军队,受到了程前鹏的特殊待遇,只被压制五成实力。 这一支人数众多、实力可观的部队,很可能会决定这次都城之战的走向。 就在神威军将士全部踏入都城大阵的那一刻,黄泽和沐望两人同时消失。 就连入神境的孙景武,也只能依稀看见两人斗法的身影。 其他将士,更是只能看到飞沙走石,山崩地裂。忽地近处长河倒流,卷起滔天巨浪。接着远方连绵山岳横腰折断,砸落深谷之中。 这都是两人交手的余波造成的。 没有限制、没有顾虑,两个半步返本境的修士斗法,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孙景武看了一会,皱眉心想:“这个沐望,好像没有十足把握拿下黄泽啊。之前哪里来的那么张狂的底气?” 沐望心里也直骂娘。 不是说黄泽这个老太监受了重伤么?!怎么打起来实力不减反增?! 黄泽那边也咬牙吃力。 不曾想千年没见,沐望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悍。 两人打来斗去,都没有使出搏命的招式。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不是他们的诉求。 他们要活着赢下来,才能带走身后的那支神威军! 在都城大阵之中的神威军将士们,也心思不定。 虽然嘴上说着是吃皇粮,为国主效力。 但都不是傻子,大家拿钱办事而已。没几个人像王冲受了国主的大恩,更没有几人会像王冲那般以命殉忠。 神威军的几名万夫长,也就是出圣境的杂号将军,全都因为救援任务离开了大营。这数万神威军中,主事的就是那几十个千夫长。 这几十人聚在一起。 “咱们到底去不去城南抵抗叛逆?” “去城南?你看孙景武那自信的样子,说不定还有后手,去城南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跟着孙景武上百年,心里肯定是偏向这个反贼的!国主已经赦免了我们的罪责,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城南?!” 孙景武不耐烦地说道: “你们就算要讨论,也避着我点。在我旁边大声密谋,是把我这个入神境将军当空气么?” 一名千夫长眼中充满怒火: “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沦落到如此?!” 孙景武瞥了他一眼,并未带杀气。 来这里的千夫长,都是相信他孙景武的。 孙景武背负血海深仇,要报仇是自己的事情。但是牵连一群相信自己的将士,他还是无法心安理得。 纵然修为通天,他的良知却也是常人水平。 没那么舍己为人,也没那么泯灭人性。 孙景武道: “你们再等等。他们两个谁赢了,你们帮谁。这样,最为稳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立场。 千夫长们听后,也明白孙景武是为他们考虑。 现在形势不明朗,不如去帮胜算大的那个! 所有的千夫长都不再说话,紧张地盯着北郊天翻地覆的景象,等着迎接他们两人的胜者。 孙景武又给沐家的人发了这边的消息,等待着沐天恩的指示。 沐天恩在密室之中,收到了消息。 密室之中,只剩下了沐天恩和沐家老祖两人。 “天恩,又有什么事么?” “回老祖,三祖与黄泽在北郊斗法,似乎难分胜负。” “黄泽只是个半步返本境的残废,他还拿不下?” “恐怕,一时半会无法斩杀。” “除了北郊,其他地方的情况呢?” “城南四祖和六祖正在率领我们沐家剩下的出圣入神境以及的死士攻城,和数万神威军以及两名入神境后期的将军对上,僵持不下,一时间难以成功。西郊那边五祖一人牵制一名入神境中期、两名身神威军入神境初期的将军,西郊大营暂时不会支援程前鹏。东郊大营之中,八祖和九祖与四名入神境初期将军斗法,一时也难分胜负。” “所以,现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陷入了焦着?” “是。纵然神威军的上中层都有亲近沐家的将军和军官,但是最高战力不分出胜负,下面的军士们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沐家老祖想了想: “天恩,依你看,黄泽这个在宫中陪伴程前鹏千年,从不离开国宫半步的老太监,前往北郊赎人,是不是说明,他程前鹏已经无人可用了?” “应该是这样。我们打的就是程前鹏出其不意,他一时间应该也难以准备许多底牌。两千多年里,程家总共开了三次入神台。除去神威军的那些入神境将军,再去掉已经飞升或者陨落的程家人,他手下能动用的入神境修士,至多还剩三人。黄泽离宫,应该是迫不得已了。” 沐家老祖点头: “如果真有什么‘轮回军’,恐怕现在应该已经现身保护程前鹏才是。或许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轮回军。一切都是程家人虚张声势罢了。” “是,天恩也有这种想法。只是每年那么多军费,最终流向了哪里,终究是个问题。会不会程家暗中供奉了许多返本境的修士?” 沐家老祖摇头: “不可能。让返本境修士动心的,只有突破还源境然后飞升的机缘。他程前鹏自己都无法飞升,拿什么去打动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妖怪?” “况且,天地之间,返本境和还源境修士的数量是固定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数目是多少,因为绝大部分返本境修士都潜藏起来,暗中研究飞升之法。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个上限。否则,你三祖也不会蛰伏修炼上千年,都迟迟无法踏过这道坎。”biqubao.com “可天恩为何听说,似乎有两人,在千年之内,突破到了返本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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