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都西北,都城仙门。 仙门大殿之内。 一名长老道: “掌门,我们收到了都城神威军的求援令,让您带领仙门长老一起击杀叛逆!” 掌门华达虹缓缓睁开眼: “哦?都城神威军的求援令?那可有宫中之人携诏书前来?” 长老愣了下: “没……没有。神威军的王将军说事态紧急,已经来不及走那些繁杂的流程了。” “既然没有宫中之人验证,你如何得知这不是乱臣贼子设下的圈套?” “这……可是华掌门,王将军是国主的心腹,坐镇都城神威军多年,您也不相信么?” “我说了,不是我不听,是实在难以分辨出这是国主的本意,还是叛逆的陷阱。还是要好好考虑下,再做定夺。太上长老,你以为呢?” 和华达虹并坐主座的太上长老孙濯缨点了点头: “我认为,华掌门的考虑甚是重要。刚刚北郊的斗法情形,大家也都看到了。两个半步返本境的修士,大打出手,一个时辰过去还没分出胜负,眼见要继续僵持下去。很难保证叛军之中,没有真正踏入返本境的高手。” “若是我们仓皇去都城保卫国主,很有可能被埋伏在路上的叛逆袭击,那都城的损失就更大了。我认为,静观其变,是非常重要的。” 谪仙国仙门、官府与军队三方并立,都只归国主程前鹏调遣,互相之间不得干预。严格意义上来说,神威军的求援信号,仙门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而都城的仙门,总揽谪仙国所有仙门事务,下属仙门也只听都城仙门的号令。m.biqubao.com 都城仙门掌门华达虹,和都城仙门太上长老孙濯缨,明面上都是半步返本境的修士,既是仙门一方的最高战力,也是仙门的最高掌权人。 两人分权,经常因为利益分配出现龃龉,所以关系并不怎么样。通常来说,一个事情,一方支持,另一方必定反对。 然而,在救援国都这件事情上,两人的意见空前一致。 华达虹点头: “说的没错。要么,我们等国主的消息。要么,等宫里人的消息。王冲的话究竟能信几分,还是要打一个问号的。” 一名长老起身怒斥: “你们两个都是半步返本境的修士,两人联手,就算是面对返本境的修士也可以逃脱,为何畏首畏尾?!国都四周已经被叛逆封锁,任何传音符都飞不出来,我们如何能收到国主的命令?!” 孙濯缨笑了笑: “程长老,稍安勿躁。我知道,你牵挂国都之中圣上的安危。可是,没有国主的消息,你让我和华掌门如何做出决定?仅凭卫都将军王冲的传音符?要知道,他神威军的将军,可管不了我仙门的事。我们仙门,只听令于国主!” “太上长老所言极是。丁是丁卯是卯,神威军的话,我们本就没有必要听。若是因为着急帮忙而给国主添乱,那就不好了。” 程姓长老气得用手指着那两人: “你!你们两个,就是挟私报复!国主有难,你们不帮忙,在这里冷眼旁观!我看,你们就是心里对国主有怨气,平时不敢说,现在一股脑地表现出来了!!” 华达虹哈哈一笑: “程长老还真是幽默。我华某人忠心国主,从没有过什么怨言,更遑论什么挟私报复!这顶帽子,我可不想戴上。太上长老,你有怨言么?” 孙濯缨也摇头: “怎么可能。国主是谪仙国的国君,是我等的君父,我怎么可能对国主有怨言?程长老你想要救援国都心急,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你说这种话,会影响我们仙门的上下一心,自乱阵脚,岂不是正中叛逆下怀?切勿操之过急,一切还请从长计议。”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好,都不去,我自己去!” “程长老。” “又如何?!你们不去国都,我去还不成?” 华达虹双目之中饱含戏谑之意: “你是仙门中人,需得遵守仙门规矩。没有我和太上长老的命令,岂能随意行动?你是要叛出仙门不成?!” 程长老瞪大了眼: “姓华的,你要做什么?!” “非常时刻,非常处理。现在国都被叛逆攻打,我们仙门必须进入战备状态,所有人都要听从我和太上长老的指令。有违者——” “死。” “什么?!你!你是不是和沐家的叛逆都暗中商量好了?!” “程长老,话不要乱说。这一次我先原谅你。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程长老从华达虹的眼中看出了杀意,知道掌门并没有虚张声势。 他只得咬紧牙关,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以无声的沉默来抗议。 可显然,抗议无效。 华达虹和孙濯智相视一笑,早已心照不宣。 程前鹏的帝王心术,就是隔三差五敲打下他们这些重臣。 为何华晋冕一代天骄,因为输了一次卑今试就被万人唾骂,排挤到了北境去当个拍卖师? 为何孙清德身为仙门太上长老的族人,错误会被百官拿到朝堂之上讨论,落得个进京处死的罪名? 无非是程前鹏在背后想要敲打他们两个,让他们老实点罢了。 好在华晋冕和孙清德各有门道,现在都没什么事情。 可是两人心里的不满,已经不是一朝一夕。 程前鹏继任的上千年里,他俩没少收到这种无谓的敲打。 但碍于国主的声威,两人都只能忍气吞声。 终于,两个老乌龟等到了国主有难的时候。 国都之中最为位高权重沐家造反,国都所倚仗的神威军全都被牵制住,有力使不出。就连程前鹏身边的黄泽也被一个高手在北郊给堵住。 宫中的程前鹏成了孤家寡人。 军队和官府,程前鹏全都指望不上。仙门主事的两人,当然立刻选择作壁上观。 三方势力,至此全部脱离程前鹏的掌控。 至于结果如何? 对仙门来说,谁坐天下无所谓,反正仙门的体系是独立运行的,给谁干活不是干? 说起来,沐天恩的行事风格,可比程前鹏体面不少。给沐家打工,华达虹和孙濯缨都没有意见。 两个老头心里舒服得很。 你程前鹏不是最喜欢敲打别人么? 今天是时候还债,让别人也敲打敲打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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