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救活了,在这欢欣庆祝。 另一个孩子死了,她的母亲疯癫痴傻,寻求一个已经毫无意义的答案。 叶浅浅对她说:“不一定的,也可能救不回来。” “不,我知道你能救回来的,我知道你能。” “是我害死了金柱,是我......” 小王氏干涸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转过身,佝偻着身子回了家。 叶浅浅对宋婆子道:“宋婶子,你回去吧,我们没有收干儿子的打算,救人是大夫该做的,你家也付过钱了,给小豆子补血的问题,我要特意说一下。 人身体里的血不是一成不变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新血,旧血会随之排出,我相公给他补充的血也就这几天在他身体里,所以,他和以前没两样,不会变性子,也不会变聪明。 孙子是你们的,好生教导,就会出人头地,不好好教导,长歪了长残了那也是常理。” 叶浅浅特意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 她可不能让这人真的以为小豆子身体里流了苏墨阳的血,就真跟他一样聪明上进了。 那以后长歪犯了法,照宋婆子不讲理的性儿,说不定反过来抹黑苏墨阳呢! 大家大概都听明白了意思。 宋婆子有些讪讪,因为叶浅浅说她孙子可能会长歪,心里很不高兴。 不当干爹干娘就不当了,把一篮子鸡蛋提起来就走了。 有这样溺爱的奶奶,叶浅浅的担心并不是多余。 尤其是小豆子这次伤了肾脏,她已经对铁栓嘱咐清楚,一定要仔细养上半年,不能使重力,否则留下病根,会影响以后。 以前宋婆子就溺爱孙子,这下子,更要捧在手心里了。 村民渐渐散了以后,很久不见的苏恒来了。 满脸憔悴。 “弟妹,能否去我家看看,我娘她,饭食都吃不下了。” 带着去城里开了不少药了,陆大夫也看过了,吃的药都没见什么效果。 他也不知怎么的,就来了这。 叶浅浅正想找理由去看呢!听闻装作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到了那一看,丁氏简直大变样,头发都白了一半,干枯无光泽,脸上也长了不少斑,又瘦又黑。 以前看着比刘氏还年轻些,现在刘氏被叶浅浅调理的肤色变好,装扮也好,这一对比,丁氏竟像是比她大了十几岁了。 “先说好,我家没钱。”苏文山冷漠的说。 叶浅浅无语。 苏恒尴尬,“爹,你先别说这些了。” 丁氏翻翻眼皮,很乏力的样子,斜倚在炕头,双目没什么光彩的看着叶浅浅。 大概是没力气,只能在心里咒骂她吧。 翠儿坐在炕边上,盯着叶浅浅的衣服,冷不丁地摸了一把。 今天叶浅浅穿的是一身湖蓝色的系带短衣加长裤,料子是极为舒适的细棉,边角有花枝刺绣。 颜色鲜明,款式大方,又不繁缀碍事。 是苏墨阳给她买来在医馆换洗的其中一身。 叶浅浅不喜翠儿的行为,不过也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计较。 抓过丁氏的手腕诊脉,然后翻看丁氏的眼皮,捏开她的嘴,动作没有丝毫敬意。 丁氏的胸膛起伏不定,气很了。 叶浅浅听着有些湿性啰音。 一般是支气管炎会出现这种情况。 “把她吃过的药方都给我瞧瞧。” 苏恒连忙拿出来十几个方子,叶浅浅粗略一瞧,基本都是治疗气喘,肾虚,还有行气解郁的一些药物。 叶浅浅翻看她的指甲,拔下她的头发,最后用针管一下插进丁氏胳膊上的静脉。 “啊!”丁氏粗喘,没什么气势的咒骂:“叶浅浅,毒妇.....你害我......” 叶浅浅拔出针头,用棉花往丁氏针眼上使劲一按,还碾着揉了几下。 丁氏脸皱成了苦瓜。 “去河里捞几条小鱼去。” 叶浅浅吩咐苏恒。 苏恒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拿着水桶出去捞了。 苏文山不想跟叶浅浅说话,斜着眼盯着叶浅浅的动作。 翠儿就憋不住了。 “你让我哥捞鱼做什么?” “我不跟没礼貌的小孩说话。” “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问。” 啧啧,和巧姐儿一般大,可品性真是差远了,一点不讨喜。 苏恒很快回来,按照叶浅浅的吩咐,将两条两寸长的鱼儿连同河水倒进了碗里。 叶浅浅将针管里的血推进水里,水成了淡淡的红色。 苏恒和翠儿好奇地趴着看,连苏文山都忍不住走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条鱼开始晃起了身子。 看到这里,叶浅浅就确定了。 “大伯母是中毒了。” 果然是杜小兰的用毒风格,十分阴毒,渐渐腐蚀内脏,衰竭而死。 “啊?中毒?” 一家人全睁大眼睛,连丁氏耷拉的眼睛都撑了起来,里面呈现出惊恐。 苏恒连忙又看向碗里的鱼,两只都已经浮上来,没有力气自主游动了,但并没有翻肚皮。 “可是之前大夫用银针测过,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你不会是哄骗我们吧?”苏文山脸色很难看,对叶浅浅充满疑虑。 “大伯,不懂医术就闭紧嘴巴,免得惹人笑话。不是什么毒都能用银针测出来的,你去找个毒蘑菇试试。” 苏文山“哼”了一声出了门。 真去找蘑菇去了。 “对不起,弟妹,我爹最近心情不好,还请你救救我娘,你要多少诊费都行。” 丁氏哼哧哼哧地坐起来,“什么诊费......都一家人,不谈那个。” 叶浅浅点头:“对,用不着诊费,大伯母的命不值钱。” 丁氏:“......咳咳咳咳。” “鱼死了。”翠儿叫了一声。 只见碗里的两条鱼儿全翻了肚皮。 “这么半天才死,看来毒性很轻,是一种慢性毒,从里面让人的脏器慢慢衰竭,就像杜小兰配置的虫药,会让庄稼慢慢死亡一样。” 杜小兰配的虫药,慢慢死亡的庄稼。 前几天凡是撒了那些药的庄稼,现在叶子已经开始打卷了。m.biqubao.com 表面看,像被太阳晒过了一样。 其实是根系和叶心都开始腐烂了。 丁氏眼里浮现巨大的惊恐,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腐烂,流出脓血。 “浅浅,救我呀,以前是大伯母不对,我错了,我不骂你了。” “那你告诉我,杜小兰给你吃过什么?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 只要丁氏能够拿出证据,就能将杜小兰关进牢里去。 但丁氏却是瞪着眼睛,不说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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