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天上掉仙女的大好事,竟然砸他们家来了,田婶子简直不敢相信。 “苏娘子,这,若素姑娘的身契,要多少钱啊?”她小心问。 不知道家里的存钱够不够,不够她就出去借点。 “婶子,先不说这个,我得先跟你说说若素的事儿。” 叶浅浅如实说了若素的经历,看着田婶子脸一下垮下来。 “那就作罢了,还望婶子保密。”叶浅浅起了身,心里也不高兴。 若素就是出了这事,那也是好手好脚好相貌的姑娘,要不是自己提出来,她绝对不会乱撮合的,田不缺这样有缺陷的,就是娶也是娶个同样疯傻的,或者残缺的,难道他们自己没点数? "不是,苏娘子你先等等。" 田婶子急忙拉住她,“我不是嫌弃人家姑娘,那也是个命苦的,都是那李茂才不干人事,我是......你知道,我们老田家就只有不缺这个傻孩子,还是想要传宗接代,若素,若素生育没问题吧?” “我给她调理了,要是田不缺身体没毛病,孕育应是没问题。” “不缺怎么会有毛病,人高马大的......”田婶子又高兴起来,“要是若素能给我们家生个孙子,我把她供着都成!” “要是生个孙女呢?” “生孙女也行,多生几个,孙子肯定能有!” 田不缺会不会啊? 叶浅浅有点无语,但在古代,她也扭转不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苏娘子,若素要是来到我家,我一定对她好,不缺是傻,但也是个死心眼,认准了媳妇,那指定心里只有那一个,这么想,比一些有花花肠子的男人也强了不少,你说是不是?” “是,那我就问问若素,说实话,若素能干得很,在我作坊帮着干活尽心尽力,我是不想让她走的,那么好的姑娘,以后肯定会有那眼珠子亮的男人不嫌弃,把她当宝疼的。” 叶浅浅还是给她打了一针,别让她觉得若素不值钱。 “苏娘子,你可一定帮着多说说不缺的好话,若素要是嫁过来,我不让她干活,只要她照顾好不缺就成!” 叶浅浅点点头,“要不要跟有道叔商量商量?” “不需要商量!我就做主了!你赶紧去问问若素吧。” 等他回来不知道啥时辰了,万一出现变故。 田婶子着急,趁着若素不清醒,赶紧定下来,要是人姑娘想通了,哪里还有自己傻侄子的份! 叶浅浅这个负责任的媒婆又去了李婶家。 若素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再被村里人骚扰和乱传闲话,想着田不缺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肯定不会欺负她,嫁给他就为了躲祸。 “你可不能这么想,以后的人生长着呢!你要嫁,就得对田不缺负责,一心一意对他,要是做不到,就别嫁。”叶浅浅这么说。 李婶不太愿意,她觉得田不缺是个傻子,若素嫁过去肯定很苦。 但是若素不是她亲闺女,只是寄住在这的,她没立场反对,只是小声地嘟囔几句。 “夫人,田叔和婶子是好人吗?” “还好,不是刻薄之人。” “夫人心善,救了我的命,我知道你买了我也并不是缺什么丫头,原想着这辈子给夫人当牛做马报答夫人,可又深觉自己污秽,坏了夫人的好名声。” 叶浅浅打断她:“不说这,我也不在意这个,就说嫁给田不缺,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愿意就和他好好过日子,想要做工就还在这做。” “夫人,我真不知道。”若素摇头,"请夫人为我做主,夫人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夫人是明智之人,我听您的。" 叶浅浅见她真的是没主意,想了想。 “我问你,田不缺长得那般高大健硕,你为何不怕他?” “我......”若素思考半晌,“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他是个孩子,没什么好怕的。” “明明是个傻子......”李婶嘟囔。 “并不是。”叶浅浅解释,"我对他也算了解,他其实不疯不傻,就是智商停留在孩童阶段,说白了,就是单纯无邪。 但他身体又是个成年人,长得高高壮壮,看起来唬人的很,所以,若素觉得危险的时候躲到他身后,是不是他的块头很让人安心?" 若素回想,真的是这样。 平时她不靠近他,但是不知怎么,害怕别人的时候就觉得田不缺身边很安全。 因为他是个傻子呀! 不会伤害她! “行!那就嫁吧!”叶浅浅觉得俩人还是很搭配的。 “我实话说,若素你不是个心理强大的,或许一时能不在意村里那些谣言,但久了,恐还会受影响,还不如现在嫁了,反正田家不敢欺负你,要是欺负你,苏家为你做主。” “夫人......”若素哭泣着跪下磕头,“若素这辈子都报答不完您的恩情。”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你的卖身契我也还给你,田家要娶,就按正常嫁娶来,李婶,你也别难过,让若素拜你个干娘,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娘家,都一个村的,平日少不了见面。” 李婶一听,顿时不伤心了,期待地看着若素。 若素马上喊了一声“干娘!” “我自幼丧父丧母,被人卖来卖去,婶子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像娘的人,我早就想喊一声娘了,就怕自己不配......” “傻孩子,真是傻孩子!我老婆子临了还能得个闺女,不知道多高兴。” 娘俩抱着哭起来。 叶浅浅沾了沾眼角,实在受不住这气氛。 行了,就这样! 又促成了一对。 回去跟刘氏一说,刘氏说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又夸了她一通。 叶浅浅也觉得挺得意,想着跟苏墨阳分享一番,不过他依旧没回。 这是一次吃饱不饿了? 从摞了好几层的书里找出《燕国志》,她记得里面记录了买卖山头的规定。 在古代山头可以卖于个人,不像现代只能承包。 买山后,官府记录并发放山契,规定每年交山税。 还会派人来立碑刻字,标注此山是有主儿的。 所以,叶浅浅知道,落霞山并无主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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