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全都走了以后,苏墨阳进屋来,俊脸上带着疑惑。 “我听见你说狐狸精啥的,是那黄鼠狼又骂你了吗?她们怎么突然来家里?” “嘿,小子,背后道人是非是不对的,什么黄鼠狼,人家是周娘子。” 苏墨阳微讪,“来咱家做什么?” 他好像还听到,什么男人眼瞎啥的,她们到底在谈论些啥? “没什么,结识一下新邻居。” 叶浅浅环胸不客气的问:“你和风少凌谈了没有?” “还没,他还是没去书院。”苏墨阳皱眉。 “再给你一天时间,若是还没解决,别怪我出手。” 苏墨阳怎么可能让她去,赶紧说:“明日我去风家找他。” "哼!" “天晚了,我去给你倒水。”他试探的过来蹭蹭:“还玩游戏?” “今日冲煞,与猴相冲,相刑,与狗相害,百事忌,不宜行事。” 苏墨阳是属猴的,她是属狗的,这意思就是拒绝,还用这神叨叨的理由。 苏墨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他犯了什么错。 “明日是十月三十,乃黄道吉日,喜神西南,福神西北,迎来天乙星,相逢百事兴,与猴相合,与狗相配,那明日可行?” 叶浅浅见鬼一般。 “你,你还是不是人,这书也研究过?” 真是造孽,她连句慌都说不了? 苏墨阳哪里研究过,不过却是扫过几眼,刚才当然也是胡诌的,看她这表情,果然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了? “你睡吧,我不闹你。” 他声调低落,在桌上又点起一根蜡烛,打开书读起来。 看把他委屈的。 叶浅浅想了想,去了厨房。 正竖着耳朵倾听的某人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慌忙扔下手里的书跑过去。 “怎么了?” 没见出什么事,苏墨阳放松下来。 “我的一筐橘子!” “嗯,你真是大意,买回来是不是忘了,都沾水了,那样容易坏,我吃了几个软掉的,剩下的拿出去晒了.....晒。” 声音渐渐消失,他看到了女人眼里的杀意。 叶浅浅上前捏住他的两腮,像气球一样拉扯,“宝儿,你可真,能,干!” 这肯定不是夸奖。 苏墨阳还是有分辨能力的。 “我又做错了吗?” “没有,是我没告诉你。” 哎,这一晒又得多等好几天。 叶浅浅重新将橘子淋上水,盖上一层湿布。 苏墨阳在一旁看着,没有动作,只在最后帮忙将那筐橘子拖到了角落。 他好看的手多了好几道划痕。 叶浅浅皱眉,“你手怎么了?又雕那块破石头了?” “那不是破石头。” “不就是一块黑石头,一点都不好看,别雕了。” “那不是破石头。” “行,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石头?要是不说,就是你雕成了我也不要。” 苏墨阳看着她默了半晌,才缓缓道:“是京城大安寺的磕头石,每一个进寺庙祈愿的人都要在上面磕头,人都说大安寺之所以灵验,就是因为这块神石。 我离开京城前,去磕头了,然后......磕下了一块石头。” 叶浅浅:“你头这么铁?” 苏墨阳也不知道啊!他就那么轻轻一磕,一角的石头就掉下来了。 那会儿旁边等着的妇人都吓呆了,对跑过来的小沙弥连连摆手,道不关她的事儿。 他还想着是否要赔很多钱,先朝二皇子借点不知道能不能行。 “然后,闭关很久的悟空大师就出来见我,说这是通天神石,自带灵性。既掉落,就是与我有缘,让我好好珍惜,可保平安。” “悟空大师啊,不会是猴子变的吧?” “别乱说,悟空大师是连当今圣上都要礼待的人,真正的得道高僧。” 叶浅浅撇撇嘴:“这你也能信。” “我信,世间本来就有许多奇幻之事,不是吗?” 这,苏墨阳说的这么认真,叶浅浅也没玩笑心思了。 确实是,她的穿越不就很奇幻吗? 叶浅浅呆了半晌又问:“你许的什么愿啊,是保佑高中的愿吗?” “愿与吾妻共白头。” 像有重锤一下子敲击心脏,灯影婆娑,映照着男人坚毅的面容。 叶浅浅才发现,他的青涩已不知何时退却,以前四目凝望总能令他脸红的移开目光,现在却如磐石巍然不动,像站在山巅的王者,眼底的坚定无可动摇。 他越来越有未来首辅的模样了,除了,并不暴戾无情。 “所以,我信,我信这个石头有灵性,会让我心愿达成。” 心愿达成,共白头。 她也希望,这石头真的有灵性。 “那什么时候能雕刻好?”她仰起头,眼里流光溢彩,像个小孩子一般渴盼起来。 她也是希望愿望能够实现的。 就像听到那些带着圆满故事的物件就欢喜一样。 苏墨阳心里充满喜悦,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很快的,很快。” 摸头杀。 这谁能受得了。 对他招蜂引蝶的不满完全消失了。 叶浅浅环住男人紧实的腰,头靠在他胸膛上,听着强有力的心跳,想哭。 其实她还是怕的,怕他们走着走着就散了,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历史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尽管她已经很长时间不去想。 可那恐惧一直深埋在心底,并没有消散。 但凡他不是那么好,但凡他没有那么情深,她到时候抽离的也能爽快些。 可他就这么好,就这么扯着她的心脏,让她弥足深陷,已然不可自拔。 “我不着急了,你慢慢刻,不要伤了手。” “手有什么打紧,我早些刻完,才能早些安心。” 主要是悟空师父当时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没听懂,所以觉得不安,还是早些刻完给她戴上的好。 “好了,在这傻站着多累,咱们去屋里,你给我讲讲弄这些橘子是干啥的,免得我啥也不懂坏你的事儿。” 说到这个,叶浅浅有的是话题。 两人躺在床上,于黑夜中讲着那些医学上的事迹。 她说,他听。 “有了这个,不知能救治多少人命,淋病,肺结核,败血病,猩红热......许多绝症都不再是绝症......” 她真的是来解救众生的。 如果这就是她来此世的目的,那么他,就做她最忠实的信徒。 只是她可能没有发现,她的话已经暴露了太多破绽。 他知道在那个世界她是个十分有地位的大夫。 还知道她好像真的比他大。 在她昏昏欲睡间,又被他套出,她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有一两个特别难缠的追求者。 可恶。 不要脸。 竟然跟到一个女子家,还妄图借宿。 “你应该把他狠狠揍一顿,登徒子!” “他老爹是**局长,我赶出去就行了,不敢揍太狠。” 苏墨阳又气又恨,又心疼的要命,脑子里对官职的渴望越来越盛。 他要强大,至少在这里,她不愿的事,谁都不能强迫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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