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姜家别墅里外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个卧室还亮着灯。 关栩栩躺在粉色的公主床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彩绘在黑夜中散着的点点萤光,梦幻,却透着温馨。 这是担心孩子半夜睡醒看到周围一片漆黑而害怕。 单从这个房间的布置,便知当年姜爸姜妈对于她出生的期待。 那是关栩栩从没感受过的亲情。 因为在关家,从没有人对她的到来有所期待。 若非要说,那大概也只是期待她去死。 毕竟她的死可以换来关蕊蕊的一生福运顺遂。 关栩栩闭上眼,不再去想关家的人和事,转而又开始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 从她进入姜家以来,姜家人没有提起过她的亲生母亲。 是人不在了? 还是另有隐情? 正想着,耳边似乎有熟悉的叫声穿透意识尖锐地响起,关栩栩刷的睁眼。 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蓦地起身,抓过外套便快步跑到窗边。 那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打开窗户,关栩栩只看一眼漆黑的夜空,下一秒手中凭空出现一道黄符,十分干脆地往空中一抛,嘴里同时迅速默念, “天地清清,乾坤一合,我奉赦令,清风徐来!” 念罢,单手一撑,整个人毫不犹豫跃出三楼的窗台。 下一秒,只见一道清风裹着黄符朝她飞回,关栩栩向下坠落的身子瞬间仿佛被一股清风裹住,而后清风托着她的身子,将关栩栩稳稳送到地面。 二楼窗边,双手捧着手机正和兄弟拼命“奋战”的姜溯,眼角余光瞥见楼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下意识扭头,却不想这一分神,游戏便弹出了被击杀的消息。 “我爹啊!” 姜溯惨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来,想起楼上住的是谁,顿时怒冲冲地走到窗边,想看看那个没素质的表姐往楼下扔了个什么东西。 他准备捡回来直接甩回她脸上去。 然而当他探头往下,就见楼下似乎有一道身影快速穿过花园,姜溯刚要细看,那身影便已不见了踪影。 姜溯瞪大了眼看着刚才身影消失的方向。 “什么鬼?” 虽然沉迷游戏,但姜溯视力绝佳。 刚刚那个背影,怎么那么像关栩栩那个神棍? 她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楼?? …… 大门处,关栩栩出了大门便快速往一个方向跑。 隔着老远,她便看到了一栋三层高的大别墅,而此时别墅内灯火通明,走近了还能隐约听到别墅内有些混乱的响动。 “嗷嗷!” 又是一道熟悉的叫声,关栩栩快走两步跑到别墅大门前,隔着花园的铁门,果然看到花园里好几个保镖正追着一个小东西四处乱窜。 眼见其中一个保镖掏出伸缩棍便要朝那小东西打去,关栩栩脸色一变,隔着门便高喊, “别动它!那是我养的!” 说话间,关栩栩已经下意识想要掏符,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保镖随身的对讲机似乎传来一道含糊的说话声,只见其中一人做了个什么手势,原本要动手的保镖瞬间收了手里的棍子。 下一秒,关栩栩面前的铁门自动打开,她快步往里走去,那原本被保镖围住的小东西见状也快速朝她奔蹿而来。 原本隐在阴影中的小家伙也随之露出真容。 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圆滚滚的小身体拖着一条胖嘟嘟的大尾巴,背上竟然还背着一个宠物背包,里头明显还装了东西,随着它跑动的动作,背包在它背上一甩一甩的。 只见小狐狸几步蹿到关栩栩身前,扒着她的腿就开始往她身上爬,一边爬,一边还发出类似委屈的“嘤嘤”声,哪里还有刚才冲保镖低吼时的犀利模样。 关栩栩有些无奈地伸手托住小狐狸的屁股将它抱住,心里却纳闷以小狐狸的嗅觉不可能跑错地方才对。 正想着,便感觉眼前余光被一道金光闪了一下。 关栩栩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别墅玄关门口好大一团熟悉的金光。 再定睛一看,那是个人。 还是个熟人。 褚·金光大佬·北鹤·大魔王。 这里居然是褚大佬的家? 褚北鹤周身的金光在这夜里显得更加耀眼,关栩栩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适应了视线。 抱着小狐狸上前,关栩栩有些不好意思。 “褚少,不好意思,这是我养的狐狸。它来找我,不过应该是找错地方了。” 褚北鹤看着少女一身单薄睡衣,显然是匆忙出门,只来得及披一件外套,此时抱着怀里的小狐狸,身上略微褶皱,还隐隐有几个爪印,眉心微微蹙起,面上却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它看着不像是找错地方。” 褚北鹤的声音含着古松黯哑的厚沉,在这夜里更带出几分凉薄,一双浅淡的眸子更若有似无地扫过关栩栩怀里的小狐狸。 关栩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就见原本还在她怀里嘤嘤叫的胡漂亮这会儿竟是伸着脖子使劲想要朝着褚北鹤的方向靠近。 一双狐狸眼更是直勾勾盯着褚北鹤,眼眸黑亮黑亮的。 关栩栩毫不怀疑,如果这会儿被她抱着,小狐狸已经朝着金光大佬凑过去了。 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小狐狸为什么会“跑错”地方。 这明显是被金光吸引的! “胡漂亮!” 带着几分警告威胁的叫唤,关栩栩微微收紧了怀里的力道。 这金光我都没蹭到呢,你还想蹭。 想都别想! 被警告的小狐狸总算收敛了浑身想要朝褚北鹤绽开的皮毛,虽然不再挣扎着往人跟前凑,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依旧眼巴巴地盯着眼前的人。 关栩栩看着实在可怜,下意识上前一步,“它其实就是喜欢好看的人……” 却不想,就在她的脚刚刚踏前时,原本站在玄关的褚北鹤一只脚隐晦地后退了半步。 关栩栩往前的动作瞬间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她这是……被嫌弃了? 低头看了看怀里因为这一晚乱窜而有些脏了的小狐狸。 关栩栩笃定地想, 大佬嫌弃的肯定是这小狐狸。 没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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