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旁的姜淮忽然轻笑出声,显然是被关栩栩这一回怼逗乐了。 姜瀚却是脸色一沉,“你这是在耍赖!怎么可能?!” 关栩栩只淡淡看他,“这不是你的逻辑么,我只是用你的逻辑跟你提条件,有什么不对?” “国家博物馆的东西和一个房间能一样么?”姜瀚都快被她气笑了。 一旁的姜溯也忍不住插嘴,“关栩栩,你怎么那么小气?不就一个房间,又不是不给你住了,犯得着么?” 关栩栩只笑。 是啊,那么多房间,却非要她这一间? 三房的姜澄也站了出来,“姜瀚也没说错,那种梦幻公主风本来就是给小孩子准备的,你也不见得多喜欢,干什么非要跟孩子抢?实在不行我把我房间让给你,你那个房间就给滢滢,就这样,都别吵吵了。为一个房间,从昨天闹到今天,简直叫人看笑话。” 姜溯也哼哼唧唧,“还不是某人,家里以前可没这么多事。” 话里话外的,却是埋怨关栩栩一回来就多事。 明明房间从头到尾都是姚琳安排的,但所有人好像都觉得是关栩栩的问题。 姜淮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嘴角的笑意都慢慢冷了下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 那边再次姜瀚不耐烦地开口,“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让……” “对,我就是不想让。” 关栩栩清冽的嗓音落入所有人耳中,姜瀚几人都没想到她能拒绝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关栩栩偏偏说了,她就那么看着几人,杏眸澄澈冷静到淡漠。 毕竟像今天这般类似的指责,她从小到大没少听过。 【蕊蕊是妹妹,你做姐姐的就该让着她!】 【这狐狸怎么能养在家里,万一吓着蕊蕊怎么办?赶紧给我丢出去!】 【你在家里白吃白住,现在还要养只畜生,关栩栩,你是故意要惹家里不痛快吗?】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指责”。 但习惯,不代表接受。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你年纪小我就得让着你? 更何况,那房间,是她的爸妈,怀着对她出生的期待亲手布置的。 曾有人怀着期盼等待她的到来,而她直到昨天才知晓。 …… 姜滢本以为几个哥哥出马,这个房间今天肯定就是自己的了。 可没想到说到最后,关栩栩这个坏女人居然不肯让! 果然雪溪姐姐说的没错,她一回来,自己就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孩了,大家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偏疼自己了。 看,连姜淮哥哥都不站在自己这头了。 姜滢越想越气,顿时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讨厌你!你从我家里滚出去!滚出去!” 这话一出,走廊似陷入一瞬的安静。 关栩栩眼睫轻颤,站在那里,却似看不出何种情绪。 姜溯几人也有些愣住。 闹归闹,但连姜溯这个全家最莽的都晓得,有些话,那是不能轻易说的。 果然下一秒,只听一声冷然带着警告的厉喝。 “姜滢!” 姜淮看着姜滢,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冷厉,将还要撒泼的姜滢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瞬间忘了哭泣。 就在这时,楼下走上两道身影,却是姜禹城和姜禹同两兄弟,显然两人都是刚刚从公司回来,姜禹城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沉威严, “都在闹什么?” 姚琳心下咯噔,不等几人开口,忙拉着姜滢走过去,勉强笑着解释, “几个孩子闹呢,都是我不好,给栩栩准备的房间没考虑周全,滢滢闹着她姐姐想要跟她换,但是栩栩不肯……” 两句话间,就把之前几兄弟逼着关栩栩让房间的事抹了过去,反倒突出是关栩栩不肯。 姜淮闻言拧眉,刚要出声解释,就见姜禹同纳闷,“不就是个房间的事,昨天不都重新安排了吗?” 姜禹城则是拧了拧眉,目光看向关栩栩,张口却道,“房间的事先放一放,栩栩,我问你件事。” 关栩栩听到姜禹城询问,下意识看向对方,就听他沉声问她, “你今天,是不是去宋家了?” 关栩栩眸色微动,但很快恢复如常,点头,“是。” 就将姜禹城眉心蹙起,显得一张脸愈发沉肃,“昨天不是说了让你别管宋家的事么?宋家那边我会处理。” 姜淮看着自家父亲态度也觉得不对,往前,径自站到关栩栩身前,问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旁的姜禹同解释道,“宋家给大哥打电话,说栩栩下午找宋夫人说了一些奇怪的话,问大哥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刷刷刷地朝着关栩栩投射过去。 那些视线或震惊,或谴责,显然都在怪她多事。 因为她之前说换智的那些话,在宋家小姐的事情上姜家本就得小心对待,结果她竟然还跑去宋家说些乱七八糟的,这是生怕宋家和姜家的关系太好么?! “你这是想干嘛啊?在家说那些神神鬼鬼的也就算了,居然还跑去宋家,你是没把大伯昨天的话放在心上吗?!” “栩栩,你也太不懂事了,宋家跟咱们家还有合作项目呢。”姚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姜溯也跟着拱火,“你看你才回家多久,惹出多少事来!” 关栩栩就站在那里,没理会旁边几人的奚落,自顾看着姜禹城,“我没说我是姜家人。” 姜禹同道,“宋家想查一个人,哪能查不到,听说你还是坐褚家的车过去的。” 关栩栩抿唇,她确实考虑欠妥。 姜禹城又问她去宋家说了什么,因为宋总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压抑着什么,似乎有些恼怒。 关栩栩便简单将她去宋家的事情说了,包括她看出宋雨梨可能出事的事。 众人一听更加震惊地看向关栩栩。 上门说人家可能要出事,这不是咒人家嘛! 这关栩栩,也太不懂事了! 姜禹城看着关栩栩,面色微凝,半晌只道, “这件事是你鲁莽了,就算你真的懂也不该贸然上门说那样的话。宋家那边我会解释,但宋小姐的事你别再管。” 姜禹城实在不想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牵扯到麻烦里。 关栩栩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又听姜禹城道, “房间的事,滢滢既然喜欢你就让给她,我让管家重新给你挑个房间,你按你喜欢的样子重新装修也没事。” 姜禹城不觉得一个房间有什么,过去那房间是他对女儿思念的寄托,但女儿既然回来了,一个房间也就无关紧要了。 比起这个,他更不愿意栩栩刚一回家就跟家里的人闹得太僵,这样她以后跟家里的孩子没法好好相处。 姜禹城却不知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关栩栩倏然一怔。 半晌,那双杏眸中,似有光一寸寸敛下。 好似深夜林间闪过的一道流火,只闪烁一瞬,又慢慢消散在黑暗之中。 一旁的姜淮闻声忙出声,“爸!” 他刚要解释问题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却听关栩栩已经开口,声音浅淡而冷静, “不用了。” 她的语气淡淡,但比起昨天,莫名的,仿佛带上了几分疏离。 她就那样看着姜禹城,淡声开口, “我会搬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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