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一人一蛟还在僵持着,那边陈导和顾京墨周察察一行人还有村民终于匆匆赶到。 看到现场没有出事,原本晕过去的张嘉绪和摄影师也在旁边人的动作下转醒。 所有人都狠狠松了口气。 陈导注意到那边还在跟一个少年说话的姜栩栩,忍不住上前, “栩栩,这是?” 姜栩栩不敢暴露少年的真实身份,眼见摄影师跟着过来,又重复了自己之前的说辞, “是我认识的一个弟弟,他……正好在附近,看到我在这里直播,就过来找我。” 陈导看一眼少年,再看看少年手里拎着的黄鼠狼,一瞬间像是明白过来什么,凑近姜栩栩耳边,小声询问, “是……师弟那种弟弟吗?” 姜栩栩是真大师,这事陈导已经接受了,而眼下这个突然冒出来,而且一出手就轻松逮住六只黄鼠狼的少年,看着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大概也是玄门的人。 毕竟寻常人家可不会放着这么个孩子深更半夜在外面跑。 姜栩栩对于陈导的这一猜测一时没有找到好的说法,便干脆默认了。 “……嗯。” 陈导这边虽然问得小声,但耐不住有耳麦收音。 直播间观众听说这个漂亮的少年居然是姜栩栩的师弟,瞬间都忘了之前的害怕惊慌,纷纷在弹幕里亲切地狂喊【小师弟】! 姜栩栩看着整个村子都因为之前的动静被惊动,便干脆带着少年过去。 所有人几乎是一眼看到少年手里拎着的黄鼠狼。 也不说这力气,就是这一手三只的本事,看着就很不一般。 商陆脸色有些凝重,村长和一众村民更是不可思议。 “这……村子里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该不会……都是这些黄鼠狼做的?” 黄鼠狼,北方称之为黄皮子,同时它还是五仙中的黄门。 又被称作黄大仙。 【师兄的flag果然应验了。】 【是黄大仙啊!】 【瞧着像是普通黄鼠狼啊,姜栩栩不是说是精怪?】 【能故意在村里捣乱,肯定是已经开灵智的!不能光看外表!】 【有没有一个可能,这些都只是小弟?】 【我去,所以背后真的有黄大仙?】 【听说黄鼠狼报复心很重的,村里肯定是做了什么惹到了它们。】 【是的,遇到黄鼠狼不能随便打杀,这六只黄鼠狼肯定还得放回去。】 观众这边兀自讨论着,姜栩栩已经回答了村长刚才的问话。 “差不多。” 她没有说背后可能有开智的精怪,比起被精怪盯上,不如让村民以为是黄鼠狼下山报复。 一旁的少年闻声补充道,“不止这六只,刚刚跑了好几只的。” 他只是懒得全抓。 村长见他抓着黄鼠狼,虽然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少年,但肯定不简单,连带着语气都客气了几分。 “那这几只黄鼠狼怎么办?放走的话,它们会不会又回来捣乱?” 可是不把它们放了,村长又担心会引来更多的报复。 毕竟黄鼠狼这东西,自己报不了仇,它还会让下一代接着报。 村里靠山为生,得罪了这些山中动物,之后麻烦只会是无穷无尽。 如果可以协商,村里还是希望和它们和平共处的。 “先关起来。”姜栩栩道,“明天一早我再带它们上山放掉。” 主要是上山找到背后指使这些黄鼠狼的家伙。 有几只崽子在手里,也不怕对方躲着不出来。 折腾了一晚,灵真真和张嘉绪又受了惊,陈导特意派人把人送回去休息。 其他人则护送姜栩栩回林老二家,那六只黄鼠狼还得找地方关起来,姜栩栩弟弟这么厉害,肯定还得安排他住在旁边。 “对了栩栩,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陈导问道。 姜栩栩闻言一愣,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扭头看向旁边拎着黄鼠狼的少年,以眼神示意他自己开口。 少年顿时抬了抬下巴,十分骄傲又郑重地念出自己的名字, “我名为椒图!” 两个字,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姜栩栩却是嘴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 这小蛟人真不愧是志向远大啊。 传闻,龙生九子。 第九子就名为“椒图”。 传说化龙是所有蛟的人生目标,这话她开始信了。 也不知道乱用神兽名讳给自己取名犯不犯忌讳。 没有对椒图的名字发表意见,姜栩栩只当自己不认识椒图是谁。 陈导听着少年的名字只夸了一句,“焦途,好名字。” 待到把六只黄鼠狼关好,送走了村民,节目组这边才关闭直播,让所有人各自回去洗漱休息。 椒图的房间就安排在一楼,正好和关着黄鼠狼的小仓库挨着。 姜栩栩看他在房间里四处张望,只道, “明天一早你就自己离开,我不可能让你接近他,你纠缠也没用。” 椒图听她又要威胁赶自己走,心里有些不满,也有些委屈。 为了不吓到人,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身上可能暴露本体的鳞片褪去,头上实在挡不住的角都用帽子遮起来。 一只蛟下山找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在手机里看到姜栩栩的消息,不远千里连夜跑过来找她。 还帮她。 结果她只想赶自己走! 虽然很想炸鳞,但为了化龙他还是忍住了,对姜栩栩道, “你确定要赶我走吗?这山里有只厉害的黄鼠狼,凭你和另外那个小道士肯定处理不了,你要是留下我,我还能帮你!” 姜栩栩就看他一眼,“你想现形跟它打架不成?” 椒图闻言瞪她,“粗鲁!暴力!你以为我们只懂打架吗?!都说了我是好蛟,我不害人,我也不随便打架!” 姜栩栩看着他,心里其实有些犹豫。 经过两次接触,她早就确定他不是恶蛟,之所以对他避而远之,只是不想沾染太多因果。 像他这样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化形的妖,一旦接触太深,很容易就沾染上因果难以摆脱。 可仔细想想,今晚它出现在这里,又从黄鼠狼手里救下了灵真真几人,这何尝不是一段因果。 总归已经欠了对方的。 再把人赶走也没太大意义。 “算了。” 姜栩栩到底还是松了口,“你先留下,明天帮着解决完山里那位黄仙的事,我再看看怎么安排你。” 椒图闻言,瞬间整个身子都支楞起来,脸上更是肉眼可见的得意与开心, “好嘞!” 同时不忘骄傲地补充, “你就放心吧,我且有用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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