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栩栩想说她不是一个人回来,但姜淮显然不听,不由分说把人塞进车里。 末了才回头看一眼褚北鹤的方向。 褚北鹤就站在原地,身形不偏不倚,朝他低嗤,“幼稚。” 姜淮认出他口型,冷笑一声,“无耻。” 借着他的名头骗他单纯可爱的妹妹! 不要脸! 姜栩栩没理会两边的机关,上车后便径自打开灵事的APP定位。 这个追魂符阵可是她为了那个背后神秘人特意改良的,中间花了不少时间,这回必须把人逮住。 在听到姜淮说回家的时候直接制止了他, “先不回家,去定位的这个位置。” 姜栩栩让司机看一眼定位。 姜淮一听她刚下飞机就要去追什么邪修,有些不赞同,刚要开口劝他,就听姜栩栩道, “这是当初教关家调换命格术法的那个邪修。” 一句话,让姜淮眸色一寒。 这么说,也是盯上他妹妹命格并用旁门手段从姜家病房偷走栩栩的那个邪修。 没有再劝,姜淮看一眼姜栩栩手机定位里的某处山林,干脆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是我,调三架直升机和五十架无人机过来。” 姜淮素来温和的嗓音里,透着丝丝危险的寒意,“我要围山。” 姜栩栩:…… 还能这样操作的?? 唔……学到了。 因为姜家的强势介入,原本以为还得在山里追寻个两三天的安全局工作人员,很快将企图藏匿山中逃脱追捕的老者找到。 因为姜栩栩的锁魂反噬,老者本就重伤,一边强撑着给身后追寻过来的安全局人员设下迷障,却不防头顶突然出现好几架无人机,无人机镜头将他整个人牢牢锁住。 紧接着直升机也跟着在头顶盘旋。 老者毫无反抗能力地被逮住了。 姜栩栩和姜淮从直升机下来,就看到被安全局几人锁住的老者。 一身孽债缠身,还有着明显和自身不符的寿数。 显然是用邪术延长了自己的寿数。 用的还是无辜人的性命。 这种有伤天和的邪术,本该是一生无子的命,偏生他还有一子。 可惜父亲造孽,儿子被迫承担一部分业果,只能厄运缠身。 看清老者的面相后,姜栩栩就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费这么大劲算计自己了。 “师傅曾说我命格特殊,寻常人想要换取我的命格会遭天遣,所以你费劲寻到和我命格乾坤相对的关蕊蕊,想要将我的命格换到她的身上。” 待到命格调转成功,她的命格再从关蕊蕊身上转到他的儿子身上,有了关蕊蕊这个“中转”,哪怕天谴也不会降到亲子头上。 倒是费心周全。 可惜,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见姜栩栩照面便将自己十八年谋划揭穿,老者目光阴毒狠狠瞪着她, “是我没防备你竟还学了这一身本事,你那个师傅是个有本事的,但她路数不正,下场也未必比我好得到哪去!” 听到老者质疑师傅正统,姜栩栩眉心微拧,连带着声音也冷了下来, “拿我师傅跟你这种邪道比,你也配!” 老者哈哈大笑, “我看过你直播施展的那些术法,光是那个锁魂阵就不是正道手法,你师傅教你的时候难道就没说过,你学的那些东西,在正派眼中也是邪门歪道?!” 老者说得毫不掩饰,负责逮捕他的齐天讫几人皆暗暗心惊,看向姜栩栩,却见她依旧是一脸冷练模样,显然丝毫不被对方的言语撼动。 “是正道还是邪法,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姜栩栩话落,抬手,一道灵符倏地打在了老者身上。 老者浑浊的双目蓦地瞪大,下一秒,皮肤肉眼可见地发皱并显出黑斑,连带着原本只是灰白的头发也变得干糙如草。 若说他原本还是八十岁老人的模样,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枯槁得好似要行将就木的老妖怪。 齐天讫脸色大变,看向姜栩栩,“姜小友!你……” 居然当着他们安全局的人动用私刑! 姜栩栩看向齐天讫,杏眸沉淡, “这是他欠我的最后一笔因果。我讨回来,天经地义。” 天道都不罚她,安全局更没立场谴责她。 姜淮全程站在边上看着,虽然他不太明白什么正统邪门,但他知道,他妹妹做的,就是对的。 脚步不动声色地向前,隐隐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姜淮眸色幽沉地对上安全局的人,只微微一笑, “怎么?帮你们抓了人,还得负责把你们护送回去么?” 言下之意,该干嘛干嘛去,他不送。 齐天讫虽然觉得姜栩栩刚才的所为鲁莽,但到底不好真的说什么苛责的话。 想了想,还是先将人带回局里。 只是…… 这人这副模样,该不会还没到局里人已经瓜特了吧? 没有再多耽搁,齐天讫一行匆匆带着人回了局里。 他们安全局这边还没审过定罪呢。 姜栩栩虽然说着不管,但到底还是跟着将人送回了安全局那边。 她之前之所以动手,原本也是担心安全局那边不会真的对他下什么惩戒。 可凭什么呢? 十八年的孽债,她该讨的还是得讨。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市内,这回姜栩栩倒是没再跟姜淮坐直升机回去。 太招摇了。 这边刚刚回到安全局,姜栩栩便听到了另外的消息。 关蕊蕊死了。 原来安全局这边一开始派人追捕老者无果,又安排了另外的人前往先前发现邪术波动的位置。 也因此发现了留在郊区屋内的关蕊蕊。 彼时她的身下已经被鲜血浸染。 俨然一副被邪术摧残过的样子。 不管关蕊蕊最初目的如何,到底是被邪术所害,局里自然通知了家属。 姜栩栩这边将人送回安全局再出来时,正好就碰上了刚刚认领完尸体的关启深。 关启深这会儿早就没了过去的光鲜亮丽,整个人满是颓丧模样,难得的胡子拉碴,整个人透出一股麻木。 而这样的麻木,在冷不丁看到姜栩栩时,蓦地迸出几道戾光。 他忽然朝着姜栩栩的方向冲了过来。 姜栩栩没有动作,姜淮也没有动作。 关启深在靠近两人之前,已经被保镖干脆地拦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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