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的话就像是今晚的另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脑袋上。 路雪溪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她看着姜淮,忽然站起身来,眼眶微红,声音明显带了些哽咽和低颤, “淮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姜淮早知她会有反应,只淡淡看她一眼,“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一点点掰扯这种事,他不屑去做。 他要做的,只是把她送走。 路雪溪忍不住暗咬牙关。 知道今天的事没那么简单了了。 她早知道他不喜欢自己。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想直接把自己从姜家赶走? 为什么? 就为了前两天她在医院里攀扯姜栩栩的那些话?? 她不过就是暗示了两句,姜淮就这么急着为他妹妹出头了? 亲生的就那么好? 姜禹城是这样,姜淮也是这样…… 甚至,姜溯他们几兄弟也是! 明明和他们一起长大是她啊! …… 姜淮平静看着路雪溪的反应。 他确实是为了之前她在医院里攀扯栩栩的那些话。 准确来说,从栩栩回来以后,她不止一次话里话外攀扯挑拨,一开始他只当是她因为栩栩回来一时想错了心,警告一句也就过去了。 后面她在他面前确实老实了许多。 但也只是面上老实。 后来仔细问过姜溯,知道路雪溪之前跟他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所以他才会下意识针对栩栩。 姜淮当时就跟爷爷提出将路雪溪送走的事情。 可惜被姜老爷子拒绝了。 倒不是舍不得,而是顾忌着姜老太太。 前头姜老太太突然病倒,双腿甚至没法走路,是路雪溪每天在床前照顾,又是逗趣解闷又是动手按摩才让姜老太太渐渐恢复了精神。 姜老太太也因此对路雪溪格外看重。 就算是看在她那一年对老太太的悉心照顾,姜家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人送走。 姜淮同样顾忌老太太的心情,这件事也就被他暂时搁置了。 可是那天在医院,听到她当着老太太的面给栩栩上眼药,还有老太太眼底明显闪过的不喜甚至厌恶,姜淮就知道,路雪溪不能再留了。 “我不同意!” 姜老太太忽然出声,对着姜淮难得地板起脸脸色, “什么叫做不合适?雪溪养在姜家养了这么多年,早就是我们姜家的孩子,我绝不同意把雪溪送回去!” 姜老太太说着,还不忘伸手拉过雪溪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前,回护的意思很是明显。 姜禹城和姜老爷子没有立刻开口。 姜老爷子是早就听过他的打算,也知道路雪溪不是如外表看起来的乖巧良善。 只是老妻喜欢她,他也只当家里多养了个专门哄老妻开心的孩子,对她那些个小动作也并不那么在意。 反倒能趁机看清这几个孙子的脑子。 处在姜家这样的地位,就注定他们会面对诸多诱惑和奉承,如果连对面是人是鬼都分不清,那旁人再费心规劝也是多余。 而姜淮在他拒绝过一次后,又突然当众提出,那必然是因为,路雪溪又做了什么,惹到他了。 他这个大孙子啊,虽然整天笑眯眯,看着最是好说话,但实际上,可记仇了~ 姜禹城同样了解自己儿子,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他这么提出来,肯定是因为路雪溪做错了什么,触犯到他的底线了。 两个大家长都不说话。 姜禹民和姚琳没心情说话,路雪溪去或者留,本来就跟二房没太大干系。 姜禹同和姜禹心却不好不顾忌老太太的意愿,只能出声询问, “阿淮,雪溪到底是在姜家长大的,老太太和家里兄弟们跟她感情也深,总不能平白说到年纪了就把她送回路家,路家那边也不好交代不是?” “是啊。” 姜淮对着姜禹同和姜禹心,倒是一脸和煦地笑了笑, “这点不用担心,我已经和路家人联系过了,他们明天就过来接人。” 这下子不说姜禹同和姜禹心愣住,其他在场的姜家人也都有些傻眼。 虽然知道姜淮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但是这也……太利落了点。 路雪溪更是猛地攥紧老太太握着她的手。 感受到她的颤抖,姜老太太一下子就起了火,再没忍住,另一只手猛地再次往轮椅把手一拍。 “阿淮!你太胡闹了!没经过家里就做这种决定!你还有没有把我其他家里人放在眼里?!” 这还是老太太第一次对姜淮这个长孙这么疾言厉色,饶是姜瀚也忍不住吓了一跳。 他这会儿心情很乱。 自己的爸妈刚刚决定离婚。 淮哥突然又提出要把路雪溪送回路家。 他虽然这段时间里对路雪溪多了微妙的意见,可……到底是跟着一块长大的,她还是不希望她被这样送回去。 想到她刚刚担忧自己的模样,姜瀚还是忍不住出声, “淮哥,我觉得雪溪留下也没什么,外人一直都知道雪溪是养在我们家的,现在把她送回去,那些人会怎么想?” 姜淮也不生气,含笑看向姜瀚, “按照你的意思,姜家应该给她改姓,等到她毕业嫁人,家里还要按照姑姑的标准,再给她配一份嫁妆。” 听到这话,姜禹心下意识皱了皱眉。 路雪溪被接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出嫁了,这些年没有和她相处,感情自然不深。 但听说过她对姜老太太的用心,她心里对路雪溪还是满意的,每次来家里,只要姜家孩子有的,也会给她准备一份,而这孩子每次也很懂事知礼,逢年过节也会亲自给自己准备礼物。 姜禹心一直把她当成一个不错的晚辈看待,甚至因为没有女儿,对她也是喜欢的。 可这样的喜欢,在现实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让路雪溪真的顶着姜家女儿的名头出嫁,甚至还要按她的标准给她准备嫁妆,姜禹心心里就不满意了。 姜栩栩和姜滢也就算了,路雪溪一个外姓人,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她可是姜家这一辈里唯一的姑奶奶! 还按着她的嫁妆标准给? 路家配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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