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栩栩最终还是带着姜澄去了一趟安全局。 只不过分开了两辆车去的。 姜栩栩拒绝跟姜澄同坐一辆车,被愚蠢会传染。 姜栩栩的专属司机是知道昨天游乐场发生的事的,担心她介意昨天生日会被破坏心情不好,司机还特意给她说了自己看到的消息。 “小姐你看网上消息了吗?昨晚游乐园放烟花,有人说是看到龙了。” 姜栩栩原本发着呆,乍听这一声顿时一个咯噔回神。 “龙?” “对啊。”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声音热情道, “网上听说还有人拍到照片,这可是真事!” 姜栩栩闻言,下意识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网上果然有几个海市本地的账号说看到龙了。m.biqubao.com 其中一人还发了视频,视频特意做了处理,圈出一个十分模糊的长条影子,隐隐透出一点银光,说这就是龙。 姜栩栩只看一眼,就认出这是椒图昨晚显露的原形,干脆将图片转给了椒图,跟他算账, 【你被人拍到了。】 她就说不要随便化回原形乱飞,看吧,被拍到了吧? 椒图当然也认得出自己本体的样子,见到网上大家猜他是龙还有点得瑟。 他果然是有化龙潜质的嘛。 不过想到昨晚姜栩栩训他的模样,椒图还是老老实实表示, 【我错了……】 下次他会先隐匿身形再化。 姜栩栩发这个本就是为了让他更警醒些,见他老实认识到问题,便也不再多说。 姜栩栩不知道的是,如果她刚刚搜索得更深入些,还会看到另一个博主拍到的烟花炸开时云层那隐约可见的龙形身影。 只是那张照片,在几分钟后很快被妖管局的人注意到并删除了。 这边,司机见姜栩栩查完网上的消息,又笑着开口, “昨天小姐生日,出现龙可是好预兆啊,小姐果然就是网上说的那种,被龙神庇佑的天选之人,以后肯定都能心想事成。” 话到这个份上,姜栩栩哪里还能不知道司机特意跟她说这话的目的。 虽然知道真相不是他说的那样,但不妨碍她为此心头微暖。 跟司机道了声谢,临下车时,姜栩栩看一眼司机,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 “后天我回校,我记得你说后头要请假去接你家里人,到时候你直接开这个车去吧,去的时候记得把符挂在车头。” 司机没想到姜小姐主动说起这个还给符纸,一时还有些忐忑紧张, “小姐,是那天会遇到什么事么?” 姜栩栩也没明说,只道,“没什么事,挂张符保通行顺利。” 司机一开始不知道这个保通行顺利是什么意思。 直到两天后,他从高铁站接到父母,夜间回程时突然看到路边有个女人在招手拦车。 他放缓车速,女人却根本不看他,说他们不顺路。 第二天的时候,网上就有另一名司机分享了一个自己遇到的灵异事件。 说是他夜间在路边遇见一个拦车的女人,想着顺路就让她上了车。 结果那一晚莫名从海市开到隔壁省去,开了整整一夜的车,说是送人回家,结果车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他和朋友两个人…… 抛开这些后话不提,眼下,姜栩栩和姜澄都抵达了海市安全局分局。 齐天讫亲自过来接的人,看到姜栩栩旁边的姜澄时还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认出了他,随后认真询问, “姜澄先生是听说我们找回路雪溪,特地过来见她的吗?” 姜澄好好走着路,冷不丁听到路雪溪的名字险些一个踉跄原地摔倒。 随后忍不住瞪眼看向齐天讫,“我不是来见她的!” 他都不知道她被带回来了! 齐天讫闻言了然, “那就是来见周亚亚的,我知道了。” 姜澄:…… 你知道什么了? 为什么看到他不是想到路雪溪就是周亚亚? 难道说现在连安全局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了,他接连被路雪溪和周亚亚坑害的事情?! 姜澄莫名有种被再次当众审判的羞耻感。 姜栩栩和齐天讫没理会姜澄那复杂羞耻的心情,反倒径自说起周亚亚的事, “你早上给我发消息,说周亚亚的能力消失了是怎么一回事?” 齐天讫听她问起,又认真解释了一下。 昨晚安全局这边把人带回来后,姜湛施加在周亚亚身上的言灵之力就已经失效,不过考虑到周亚亚有同样的能力,他们一直对她用着禁言符。 直到今早顾千明提审,才发现周亚亚身上的言灵之力已经不在了。 “一开始解除禁言让她交代事情始末时,她还试图在话语里使用言灵之力,但都没有效果…… 后来她就突然崩溃,说她的能力被人夺走了,而且口口声声说要见你。” 其实周亚亚的原话是,姜栩栩用某种邪术,把本属于她的言灵之力,换给了姜湛。 否则为什么姜湛那头刚刚表现出言灵之力,这头她的能力就消失了呢? 但别说根本没有这样的术法,就算有,以他们对姜栩栩的行事风格来看,她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等终于见到周亚亚,周亚亚的样子,比起昨天一天似乎又有了极大的变化。 依旧是换了路雪溪半张脸的样子,但不管是精气神还是状态都明显更加糟糕。 姜栩栩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挑眉, “你们解了她的换颜术?” 齐天讫摇了摇头, “换颜术那样的邪术我们解不了,只是找到路雪溪的时候,将连接她魂体的术法强行断开了。周亚亚现在的样子,是术法反噬后的恶果。”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恶果还会不断加深。 姜栩栩对此倒是生不出半点唏嘘。 身在玄门,她最是清楚。 越是能用邪术轻易得到的东西,遭到反噬的时候,失去的只会更多。 但眼下周亚亚这样的状态,却不单单只是因为换颜术的反噬。 还有言灵之力给她带来的反噬。 姜澄不懂那些,不过说到言灵之力,他下意识问, “她是跟姜湛一样,说得越多,寿数越少吗?” 姜澄之前就很好奇,毕竟从他认识周亚亚以来,这人没少使用她的能力…… 姜栩栩难得没有对姜澄不予理会,而是道, “她跟姜湛不一样。” 姜湛以言灵之力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寿数的减少。 而周亚亚的代价,大概是……健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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