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屋内,师吴蜀坐在电脑前,抽空扭头粗声吼他一句,“我亏了!” 屠星竹被吼也半点不怵,甚至十分理直气壮, “哪里亏,一块碎片,丢地上都没人捡的东西,八百八十八很高了! 这个价还是看在我们一起作战过的份上才给的,别人都没有。” 师吴蜀不可置信地看他, “什么破碎片,那是我从鬼门上扣下来的碎片!” 当年顺手抠走这一块,他还被地府阴差纠缠过一段时间呢。 “反正八百八十八就是不行。” 师吴蜀难得强硬地表示了拒绝,忽的察觉到姜栩栩的气息靠近,当即扭头,一脸惊喜, “大人,你来找我吗?” 屠星竹看到姜栩栩显然也很高兴,忙冲她招手。 姜栩栩只道,“我过来看看。” 说着看一眼两人,“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碎片?” 听她问起,屠星竹立即激动地跟她说起自己一曲唢呐召来了鬼王的事, “我没试过自己这么厉害,我想着多亏了那块鬼门碎片,所以就想跟他买回来,到时候请擅长法器制作的老师帮着改造一下,我也能多件保命法器不是?” 结果他都加价到八百八十八了,这只耳鼠居然怎么都不肯把碎片卖给他。 姜栩栩:…… 作为一块鬼门碎片,八百八十八这价格确实压得有些狠了。 且不说鬼门碎片难得,但凡法器,哪个不是花了大价钱用材料堆起来的? 师吴蜀会拒绝不奇怪。 “那八百八也太便宜了……我太亏了。” 当着姜栩栩的面,师吴蜀倒是没再冲着屠星竹吼,老大一块头,只垂着脑袋,眼睛却瞄向姜栩栩,一副委屈求做主的样子。 姜栩栩便问,“那你想卖的价位是多少?” 顿了顿,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又问他, “你给屠星竹开的价是多少?” 师吴蜀见她问起,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的, “五、五千?” 姜栩栩:…… 鬼门如果知道它的碎片价值在两人这里的定价,它大概会哭。 不过再一想当初她提出跟他买凤凰羽毛时他开的那个价,好像也不是很惊讶了。 这只耳鼠好像总是不清楚自己手里的东西有多大的价值。 再看向屠星竹。 五千的开价他直接砍成八百八十八,他可真敢啊。 难怪师吴蜀都不肯干。 屠星竹被姜栩栩看得也有些心虚,想了想,一咬牙,给加了价。 “那九百九十九!这真是我的底价了!” 他说着不忘看向姜栩栩,“你知道的,我穷。” 姜栩栩:…… 不,她不知道。 姜栩栩原本想帮师吴蜀争取一下,就听屠星竹忽然看向外头,“华岁一直没醒过来,我想着鬼门碎片上的阴气重,改造一下我的唢呐,说不定能试着把他吹醒。” 不管是活尸村还是这一次海市出事,屠星竹太知道自己的弱势在哪了。 他没有什么有力的攻击手段。 昨天的唢呐吹响却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想试试,炼一个最适合他的法器。 屠星竹难得正经,姜栩栩一时没再说话,至于一旁的师吴蜀,则是一下子就动摇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 然后,姜栩栩看着两人最终以一千八百八十八的价格做了交易。 虽然不排除屠星竹有故意煽情压价的嫌疑,但姜栩栩知道,他想要提升自己实力的那份心情是真的。 因为,她也一样。 如果她能强一些,就不会在最后关头,只能靠褚北鹤以消散一身金光为代价来救下海市。 在她找回褚北鹤之前,她也要变得更可靠一些才行。 不单是灵力玄术的修炼,还有……她的妖力。 她要学会更自如地控制自己体内的妖力。 她要变得,更加强大。 同样的想法,此时静静守在华岁身边的鹿南星亦然。 因为契约了不化骨,她太过于飘飘然,觉得拥有不化骨的自己已经足够厉害。 却忘了,华岁虽然是不化骨,却是个不完整的不化骨。 他的肉体并不像完成版的不化骨那样不死不灭。 遇到强大的敌人,他也会受伤,更可能会死。 身为契主,她太过依赖华岁。 如果将来她还是像是之前一样,只会依旧拖累华岁。 所以,她也要变强。 等华岁身体修复好后,她准备带他再回一趟族里。 她不止要自己修炼,还要把华岁的身体打造得更强悍! 她不会再哭着看华岁倒下,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 她鹿南星,要成为族里最强的御尸人! …… 这一次海市险些被夺走全部气运,不止是姜栩栩三人,对于其他亲身经历过的玄门中人,同样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如果说鬼雾之前在玄门中属于被遮掩的存在,那么这次以后,玄门中人无一不将铲除鬼雾作为己任。 而除了玄门中人,这次海市出事对于海市民众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尤其是之前被梦貘影响陷入昏睡后又被阴山小鬼附身过的一些人。 比如,白家老头。 毕竟是年纪大了,虽然有官方的人派发护身符驱散因附身沾染的阴气,白老头还是在床上连着躺了两天。 白宴青刚处理完集团的事情回来,听说人还躺在屋里,二话不说直接上楼, “安全局的人说虽然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阴气,但还是要多下楼走走晒晒太阳,你现在这样,只会越躺越废。” 换做之前,白老头肯定要骂她是巴不得自己废了好继承他的位置。 但自从在梦里亲眼看着这“女儿”抱走怪物后,哪怕知道那个是梦,再看向白宴青的眼神还是不免带了些复杂的忌惮。 别过脑袋,他将自己的被子拉高一些,只闷声道, “不了,我这样躺着就挺好。” 白宴青睨他一眼,声音里瞬间带了几分强势,“起床穿上衣服,我带你下楼走走。” 白老头一听这口气就下意识不满,扭头,刚要反驳,就见白宴青沉着眸盯着他,直接一个字, “走!” 白老头:…… 走、走就走,凶什么! 他……他可是老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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