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知青们看周政安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们之前都以为周政安跟孟晚棠有一腿,现在一听不是这么回事。之前那些钱,那些吃的,还有衣服和鞋子都是跟孟晚棠借的? 难怪周政安每次看到孟晚棠过来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还总是趁着孟晚棠没开口说话之前,就把人给带走。 周政安也发现其他知青的眼神,咬着后槽牙承认:“还!你等着。” “好咧。” 孟晚棠笑眯眯地应着,再看周政安的背影怎么都觉得高大帅气。 五五分怎么了? 能还钱就是高大威猛的帅气男人。 孟晚棠还没忘了自己来知青点的目的。 她顺势问:“大家伙有人要换全国粮票的吗?拿粮食换拿钱换都成。” “全国粮票?” 有的知青一脸惊喜。 孟晚棠从兜里掏出一张全国粮票说:“我爱人今天退伍回来了,你们也知道,他们部队发的都是全国粮票。他这人会过日子,所以存了不少全国粮票。大家伙要是想换的,可以跟我换点。粮食最好,给钱也行。” 知青中有两个也跟村里人结婚了,如今在镇上的中学教书。 他们时常会出去出差,外面要的都是全国粮票,所以会特意过来跟孟晚棠换。 还有些人想把粮票寄回家,或者是寄给在别的农场的亲朋好友。 大家都需要全国通用粮票。 那些知青看到孟晚棠拿出来好几张粮票,立刻凑过来地问:“孟晚棠同志,你这儿有多少粮票?我要五斤的行吗?” “我要三斤的。” “给我也五斤的吧!” …… “等下,一个个来。” 孟晚棠一共拿出来五十斤的全国粮票。 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又换钱,又换粮食的,不多时就把五十斤粮票都换完了。 周政安出来,看到一群人围着孟晚棠,想到自己在屋子里听见的,眼神沉了沉。他家里条件不算好,家里也没给他补贴什么。倒是他在纺织厂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每个月给他寄过来十块钱和一些票。这些钱他没怎么花,平时吃的东西都是孟晚棠送过来的。 孟晚棠长的好看,人也太蠢,还喜欢给他送吃的,送衣服和鞋子。他日子过的不好才收下,之前被人指指点点的,也都是同情他。 他本身没打算换。 现在要让他把钱都吐出来,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可要是不把钱给孟晚棠,恐怕以后要被指指点点。 “周政安来了。” 不知带谁说了一句。 知青们回头,看到周政安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脸上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周政安挺直脊背,走到孟晚棠面前,把几张大团结递过去:“孟晚棠同志,很感谢你的帮助。” “唔,不用客气。下次要是缺粮票啥的,可以提前跟我说。” 孟晚棠迫不及待地把钱抽过来,数了数发现有八十块钱。 她诧异地看了眼周政安对上周政安阴沉沉的眸子,见好就收:“周政安同志果然是个讲信誉的人,咱们的账两清了。” 周政安听她这么一说,也松了口气。biqubao.com 他用得比八十块钱还多,能用八十块钱解决掉孟晚棠这个女人,对他来说除了肉疼一点之外,还算划算。 孟晚棠也满意。 有八十块钱,总比一分钱要不回来的好,关键她改善了一波名声。 稳赚不赔的买卖。 兜里有钱,手里有粮,孟晚棠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大家还需要全国粮票跟我说,我让我对象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帮上大家的忙。” 孟晚棠一手拎着二十斤面,一手拿着二十斤米,兜里揣着钱,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她刚把东西放回家里,就听见门口有人喊:“狗蛋他妈!你们家狗蛋掉河里了!” “什么?” 孩子掉河里了? 孟晚棠啥也顾不得转身就往外面走,看到外面那个女人就问:“在哪儿掉下去的?” “就老吴家前面那块地前面的河边上。” 那女人话都没说完,就发现孟晚棠跑不见了。 她愣了下。 都说陆青野的败家媳妇不正经,对孩子也不好,可这样哪儿像是不好的。 孟晚棠跑得像是一阵风。 这身体别的不行,体格倒是不错。 她沿着小路拼命狂奔,用了五分钟跑到河边上。远远地看见狗剩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岸上哭,手里还紧紧的抓着小胖。而河中央狗蛋越飘越远。 她一边脱褂子,一边往河边上跑,到了河边上把裤子和鞋子迅速脱下来,放在岸上,二话不说跳进河里。 五月初的河水还有点冷。 狗蛋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儿,确切的说,才五周岁。他不知道跟谁学会的狗刨,努力往狗剩这里游,可是越游越远,小脸煞白,眼里全都是恐惧。 孟晚棠看到孩子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快点游过去,好把孩子救上来。 她游过去立刻翻身仰泳,另一只手勾着狗蛋的脖子,安抚小孩儿:“别怕!别动!妈妈在!妈妈带你上岸。” 仓皇不安中的狗蛋下意识听从孟晚棠的指令。 孟晚棠松了口气,带着孩子往最近的岸上游去。 “把孩子先给我。” 孟晚棠看到来人是陆青野,松了口气,把孩子递过去,正打算从水里出来,就听到一个女人尖声喊:“二哥,她……她怎么不穿衣服!” 孟晚棠急忙蹲回水里,抬头才注意到陆青野不是自己来的。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不远处还有好几个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听到那个女人的话,那几个男人同时朝着这边看过来。 要不是她刚才反应迅速,这会儿怕是早就被人看光了。 陆青野正在给孩子脱衣服,听到这话,下意识去看孟晚棠,对上孟晚棠杀人似的梦莎能,拧着眉说:“春梅,去给你二嫂把衣服找过来。” “二哥,我不知道她衣服在哪儿,要不你去找,我在这儿给嫂子放风。”徐春梅眼睛叽里咕噜一转,不得陆青野点头,她又改了主意,“还是我去吧!你在这儿陪着二嫂,被让二嫂再跳到水里去闹腾,怪让人担心的。” “不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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